第410章 第410节 (2/4)
“是南市集。”莲侧耳,“地下书坊的方向。”
白夜没说话。
他望着天际,那些明黄的光点仍在流动,其中最亮的那簇,此刻正停在南市集地下,与凿刻声的频率完美重合。
“该去看看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而在南市集某间地下书坊里,田中久摸着刻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面前的青石板上,《真史辑录》的第一行字刚刻到“大永三年春,渔女阿桃”——石屑落在“桃”字最后一笔时,他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破了壳.
第一千一十八章 共审
地下书坊的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田中久的刻刀断口还沾着石粉,地脉里渗出的金光正顺着断痕往青石板里钻。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扯着嗓子喊:“老陈!
把后屋的刻工都叫过来!“
六个灰布短打的刻工从暗门鱼贯而入,为首的老陈抹了把额角的汗:“田掌柜,这都三更天了...”
“把《真史辑录》搬出来。”田中久弯腰掀开铺在角落的草席,露出半人高的青石碑料,“我们要把这些字刻成石碑,立到火之都南门去。”他从怀里摸出个陶瓶,倒出些暗红粉末混进石粉里——那是用十年间收集的影替血墨熬成的“记忆墨”。
老陈的刻刀刚蘸上石粉,便皱起眉头:“掌柜的,这墨不对啊。”他在石碑上划了道浅痕,暗红粉末竟像活物般从石缝里往外爬,浮在表面不肯沉下去.
田中久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记得三天前替铁匠阿铁刻“妹妹小禾”时,墨色是顺着石纹往骨里钻的。
此刻石面却像有层无形的膜,把记忆往外推。
“当啷”一声,老陈的刻刀掉在地上。
众人顺着他发颤的手指望去——石碑表面不知何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最中央的石缝里,三个墨迹正缓缓显形:“李承言”。
“是...是风间信提过的名字!”负责整理民间口述的小刻工阿福突然喊出声。
三个月前风间信被处决前,曾在刑场嘶喊“李承言不该被抹除”,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疯话。
田中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抚过“李承言”,石面传来微微的温热,像有人在下面轻轻叩他掌心。
记忆突然涌上来:三天前阿铁说“妹妹小禾的名字在梦里烧了三年”,两天前卖糖人老周说“阿菊的名字是被灶王爷托梦送来的”——原来不是梦,是这些名字自己要钻出来。
“不用刻了。”他突然扯下腰间的布巾,用力擦去石面上未干的墨粉,“把石碑抬出去,就立在南市集空地。”
老陈瞪大眼睛:“大半夜的,守卫...”
“他们拦不住。”田中久抓起一盏油灯,火光照亮他眼底的灼热,“不是我们在写,是名字自己要出来。”
当七人抬着石碑撞开地下书坊的暗门时,南市集的月光正漫过青石板。
石碑刚触到地面,最顶端的石缝突然渗出一线金红,像根无形的笔开始游走。
卖糖人老周端着糖罐从街角跑过来,铁匠阿铁扛着铁锤从巷口冲出来,连平时足不出户的绣娘阿秀都扶着门框站在台阶上——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落在石碑上。
“阿菊。”老周轻声说。
“小禾。”阿铁跟着念。
“阿秀。”绣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石碑表面的墨迹开始疯长。
先是歪歪扭扭的“阿菊”,接着是力透石背的“小禾”,然后是娟秀的“阿秀”,很快蔓延成密密麻麻的姓名,像春芽冲破冻土般往上钻。
田中久退到墙角,看着自己掌心的“田中久”三个字也浮现在碑身最下方,突然笑出了声——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母亲在他襁褓里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