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1/4)
拉维妮娅把酒杯放回桌面,指腹触到冰凉的玻璃。
她仰头看着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画作,莫奈的睡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蓝,与她口袋里那枚银质法官徽章的冷光遥遥相对。
假账的线索像被猫爪弄乱的毛线,每次快要理清时,总会被某个家族元老的“无意”干扰扯断,就像此刻杯中不断上浮的气泡,刚要触到水面就破得无影无踪。
拉维妮娅想到了遥远的炎国一个成语,叫做旁观者清。
也许,寻求一下外人的意见,会有些特别的收获。
打定主意,她便直接开口说道。
“就像媒体对外公布的那样,我们正在抓捕偷走阿尔特里家族账本的盗贼。
不过和报道不一样的是,我们其实在今天之前,连那家伙的长相都不清楚。
所谓的‘多次抓捕,但均被对方侥幸逃走’,也不过是撰稿人的说辞罢了。
事实上,也是直到今天,我才搞清楚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老托尼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了有规律的声音。
只是,没等老托尼想说的话出口,一阵轻盈的敲门声便突然响起。
“这个点过来的客人吗?”
老托尼自语了一句,然后提高了声音说道。
“门没有锁,客人请直接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
风铃的脆响混着雨丝闯进来,与唱片机里的旋律撞了个满怀。
拉维妮娅抬眼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愣——来人竟然是忍冬。
和上午所见时候的装扮不同,此刻正站在门廊处的忍冬,换上了另一套衣物。
她褪去了白日里驼色风衣的凌厉,修身的黑色晚礼服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裙摆处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平添几分神秘气质。
“晚上好,托尼先生。您的‘铁锚’即使在雨天也还是这样令人舒适。”
忍冬优雅地欠身,指尖在门把上轻轻一旋,带起的风就卷走了廊下的潮气。
老托尼的目光在忍冬的面部,还有礼服领口的鸢尾花刺绣上顿了半秒,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
“忍冬小姐能够多次光临小店,看来确实是很喜欢这里呢。”
他拿起调酒壶,重新回到吧台后。
“按照您的气质,我推荐您一定得试一试这款‘午夜鸢尾’。它的主料可是采用了今年新收的紫罗兰利口酒。”
“那就麻烦托尼先生了。”
“请随意就坐,我马上就来。”
忍冬在拉维妮娅对面的丝绒座椅坐下,礼服裙摆铺开的弧度恰好避开地面的水痕。
她将一个文件袋推过桌面,封口处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印着码头仓库图案的平面图一角。
“我猜你会喜欢这个礼物,”她屈起手指叩了叩信封,“这里是关于那家伙逃跑的途径,还有一些更多的、关于他的情报。”
拉维妮娅接过信封,取出其中文件的时候隐约闻到了袋身残留的香水味。
这股味道,她几天前还被自己的几位女性同事科普过。
那是叙拉古新款的“歌剧魅影”,前调是苦橙叶,后调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倒是像极了忍冬本人。
文件袋里面,不仅有这一张印有大头照的码头搬运工执照,还有大头照主人与佩特罗家族三公子在赌场密谈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