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301节 (2/4)
新兴公司,与保利、新时代并称“三总部的三家公司”,背景深厚,但在商海中的境遇却截然不同。
保利背靠一群能量巨大的红色子弟,专营“特殊商品”,路子野、利润高,风生水起;新时代和新兴则显得步履维艰,业务不温不火,早就想攀上孙明远这个现金流充沛的“摇钱树”,请他指点迷津甚至直接入股输血。
孙明远对军队经商这潭浑水向来是敬而远之,他是正儿八经在市场里拼杀出来的商人,深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关系有多复杂,一个不慎就可能惹来一身骚,玷污了他“体制外能人”的清白招牌。
即便帮助中南军区下属企业做了一些事情,那也是通过情人顾晓妹——那位将军后代的渠道进行,他自己绝不轻易直接沾手。因此,对多家军队经商企业试探和宴请,他都找各种理由婉言谢绝了。
但这次不同,李将军一坐下,茶水没喝两口,寒暄没几句,就直奔主题,脸上写满了货真价实的焦急:“孙顾问,不,孙总!咱们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您必须得拉老哥哥一把!
中央把台塑那个项目的基建任务交给了我们新兴公司。可这王永庆,真他娘的是个老滑头!光打雷不下雨啊!谈判来回拉锯,条件反复变卦,台湾那边政治压力又大,眼看这项目就要黄了!
我们公司上下多少人指着这个项目吃饭,前期投入、人员调配、各方协调,压力全都压在我们身上了!这要是黄了,没法交代啊!”
另一位姓王的校官也跟着诉苦,语气带着部队里特有的直率:“孙总,不瞒您说,部队现在搞生产经营也不容易,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很多经费都要自筹,同志们都等米下锅呢。
这个项目要是砸了,我们没法向总后、向军委交代啊!听说您对石化有兴趣?哎呦,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您要是能牵头干,我们新兴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关系跑关系!”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他理解 的新兴的焦虑和背后的压力,但绝不会被这种诉苦和戴高帽绑架。等对方说得差不多了,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李将军,王处长,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搞项目不容易,尤其是这种牵涉面广的大项目。
但是,海沧这样的项目,投资规模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美元,技术门槛高,建设周期长,涉及国家能源战略和敏感的海峡关系。
我孙明远就算有再大的胆子,再厚的家底,也不可能凭你们几句话,就一头扎进去,这太夸张了,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商业逻辑和风险评估。”
李将军急忙道:“孙总,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眼光独到,魄力惊人。我们深入研究过,您旗下的产业已经在向下游延伸,轮胎厂、橡胶厂、ABS塑料,这都是石化产业链的重要环节。
向上游发展,搞炼化一体化,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啊!技术、市场、人才您都有基础!我们相信您的实力!”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孙明远知道这是把他往既定的坑里引。他笑了笑,依旧不接招:“产业链延伸是自然规律,但具体到哪个环节,什么时候进入,以何种方式进入,需要审时度势,精密计算。不是简单的顺理成章。
新兴公司既然被中央委以重任,负责这个项目,想必也做了很多前期工作和研判。我的建议是,你们先把台塑的真实意图和底线摸清楚,把咱们自己能给出的最大优惠条件和底线政策梳理明白,形成一套扎实可靠、能经得起推敲的可行性方案。
条件不给足,权责利不明确,我就算想干,也没办法游说外国人!我这个人只希望信息电子半导体,我自己的钱主要投在这些地方,大石化和房地产、钢铁、水泥一样,都是以融资为主,也请你们理解!”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问题的关键(台塑的诚意和中央的政策),又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新兴必须去争取条件,条件够了,能说服洋鬼子,搞到钱了,他才会干),自己则稳稳地站在岸边,丝毫没有下水的意思。
李将军几人立刻知道这位年轻富豪远非想象中那么好忽悠,话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无益,只得留下“我们再向上面积极汇报”、“务必保持沟通”的话,略显失望和尴尬地告辞了。
送走新兴公司的人,孙明远刚端起茶杯想喘口气,秘书又通报,已经上调中央,负责全国“三角债”清理工作的朱老板来访,孙明远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今天这办公室可真成了“问题接待站”了,而且来的都是棘手难题。
此时此刻,三角债问题如同缠绕在国民经济脖颈上的沉重锁链,错综复杂,牵扯无数企业,导致信用崩溃,流动资金枯竭。
而孙明远旗下的企业似乎早有预料,他在国内销售的种种东西,你只要老老实实付钱,价格什么的好说,但如果拖款不还,对不起,直接拉黑名单,没有下一次机会,偏偏孙明远对国内卖得都是好东西,不怕没人买。
与此同时,孙明远购买东西,虽然对产品质量和后续服务严格把关,但付钱也爽快,所以国内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三资企业,都喜欢和明远系合作,所以三角债对孙明远旗下企业的影响微乎其微。
而随着明远商业银行的开张,明远系企业和那些拿着明远系订单的产业链企业,自然要开户,加之孙明远的金字招牌,无数企业愿意与明远商行合作,明远商行的资本迅速膨胀,这自然引来了朱老板的惦记,缓解三角债的关键就是钱!
他见到孙明远,也没太多客套,直接大倒苦水,描述了清理工作的艰巨性,希望孙明远能利用其庞大的商业体系和明远商业银行的融资能力,在某些关键环节或地区注入资金,撬动一下死结,起到示范和润滑作用。
孙明远给他续上热茶,坦诚说道:“朱老板,您的难处我明白。但三角债的根源,其实谁都清楚。预算软约束,投资冲动,财政纪律松弛,企业效率低下,形成了恶性循环。
光靠外部注入资金,不过是扬汤止沸,甚至可能造成更大的浪费和坏账,治标不治本。关键还是在于硬化约束,该破产的要敢于让它破产,淘汰落后产能,重塑商业信用体系。
明远商行可以调动一些资金,但对全国规模的三角债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弄不好还得把我自己拖下水,变成新的烂账……”
朱老板显然也深知这一点,他苦笑着点头,“明远说得对,不破不立,中央已经下了决心,允许一部分长期亏损、资不抵债的国有企业破产清算。
这是一块硬骨头,但也是机遇,你……有没有兴趣接手一些?盘活资产,安置职工,这也是为国家分忧,同时或许也能找到新的商机啊。”他试图用商业利益来吸引孙明远。
孙明远立刻摇头,态度明确:“朱老板,说实话,我并不乐意直接去‘吃’国企。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人员安置、历史包袱、遗留债务、复杂的地方关系,处理起来极其棘手,搞不好就是吃力不讨好,惹一身麻烦。
我更倾向于在政府完成破产清算后,接收一些干净的、优质的资产包,或者引入全新的项目,进行市场化重组,从头开始,轻装上阵。
而且,地点很关键,我要投资,基本就是搞外向型企业,必须是在沿海、沿江等交通便利、利于对外开放、市场观念相对成熟的地方……”
听到孙明远对地点有要求,朱老板眼睛却是一亮,仿佛早有准备:“你还别说,我这里还真有这么一些破产企业!
虽然不是沿海,但绝对是沿江重镇,未来的长江上游经济中心——重庆!重庆针织总厂,刚刚被列入全国首批破产试点名单,典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