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节 (2/4)
一种莫名的冲动,混合着长久以来的压抑、刚才未尽的泪水带来的虚脱感,以及眼前这人带来的、不可思议的安全感,猛地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豁出去的决心,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决绝的光。
她轻轻地,几乎是从气息开始,跟着吉他的旋律哼唱起来。起初声音很小,像蚊蚋,被风一吹就散,脸颊因为羞赧和自我挣扎而微微发烫。
“大概所谓的答案…都是徒有其表的常识吧…”
唱出这一句时,女孩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一些,不再看神崎莲,而是望向远方城镇的轮廓,仿佛在对那个试图用“常识”束缚她的世界发出质疑。
神崎莲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些,指尖的力道也更加饱满,吉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支撑有力,稳稳地托举着面前女生那初生般稚嫩却真诚的歌声。
当唱到“哪怕指尖不住地颤抖…”时,女孩的声音里真的带上了一种颤抖,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宣泄般的激动。她扶着栏杆的手不再是因为紧张而紧握,而是像在汲取力量。
“不存在正确答案更不存在所谓的失败!”
女孩的声音终于高昂起来,在空旷的天台上,扶着栏杆的棕发少女,像是把一切都要发泄出来似的对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用歌声唱了出来,在声音放出来的一瞬间,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包裹上来,感受到自己的心理变化,仁菜第一次感叹到原来音乐真的用一种莫名的力量。
“我终其一生都只会活出我自己而已吧…”
最后一句唱完,吉他的尾音缓缓消散在风中。仁菜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脸上因为激动和用力泛着红晕。她站在那里,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烫,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冲刷着四肢百骸。那个沉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空箱子”,似乎在刚才的歌唱中被暂时清空了,虽然未来它可能还会被填满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至少此刻,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轻盈。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次的寂静不再是尴尬和紧张,而是充满了一种共享秘密般的、温暖的安宁。
神崎莲将吉他轻轻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看着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只剩下一个真诚的、带着些许惊叹的柔和表情。
“看吧,”面前的男生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声音,比你自己想象的要有力得多,你选择了反抗,你甚至……选择了跟我跑到这里,虽然最后的结局可能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但你反抗过了不是吗?”
仁菜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对方。胸腔里还残留着放声歌唱后的微微震颤,以及一种陌生的、滚烫的余韵,女孩愣了下,嘴角弯了弯。
“嗯~”
神崎莲见对方的心情似乎彻底好了起来,便整个人再次趴在栏杆上,嘴角微弯着。
“倒是没想到,河原木桃香那个女人的歌起了这么大作用。”
这时候井芹仁菜才似乎意识到什么,就是面前男生到底是干什么的,似乎还和自己的偶像认识,但又不太像,毕竟对方刚刚说话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幽怨,莫名的有种小媳妇受气的感觉,眨了眨眼睛,仁菜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个,神崎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你和河原木女士很熟嘛?”
“不用带敬语,我也是个高中生,咱俩应该是平辈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话说你是几年级生?至于跟桃香,嘛,很熟~特别熟~”
神崎莲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脑海里又不由得回想起那个嫖了他的女人留下的那张纸条,话说那个女人能去哪了,即使退出乐队了,她身为一个艺人也应该有些商业演出和活动的啊,她不挣钱吃饭了嘛?
“我是二年级生。”仁菜回答道,目光却依旧好奇地停留在神崎莲脸上,对他那句意味深长的“特别熟”以及随后略显古怪的表情感到不解。
神崎莲听到后,顿时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小孩姐”,二年级生?也就是她比自己大?自己到头来居然要喊她学姐的嘛?
神崎莲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原来你是我的后辈啊,我还以为你也是三年级生呢,叫我前辈就行了,至于我跟桃香之间关系,这个就不多说了,你可以理解我跟她之前是同事关系,至于我是干什么的,也有点复杂,就说现在我是一个乐队的键盘手还是另一个乐队的经纪人,今天就是身为经纪人带着一个新组建的乐队来进行出道战的,倒是你——”
神崎莲话锋一转,重新看向仁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既然你这么喜欢《空之箱》,也敢在广播站里放,敢在天台上唱……有没有想过,不只是听别人的歌,也不只是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唱,而是……真正地,站在舞台上,唱属于自己的歌?”
仁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就想说出“想”这一个字,但下一秒又想到自己那位“教育家”的父亲,马上脱口而出的话变为了。
“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神崎莲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在你,反正想玩音乐什么时候都可以玩,而且你的声音里有东西,不是那种经过完美训练的无暇音色,而是一种……raw(原始)的,带着刺的力量。就像《空之箱》里唱的那样,不完美,但真实。这种真实,有时候比任何技巧都更能打动人。”
说完这句话,神崎莲背起了靠在墙边的吉他,马上就彩排了,小睦估计不会说什么,但祥子一定会数落自己几句:“好了,逃亡和即兴演唱会该结束了。你是要跟我一块下去……还是自己下去面对?”
“嗯,我自己下去。”
“好吧。”神崎莲无所谓地摊了下手,率先走向铁门,轻轻拉开一条缝,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看来追兵暂时撤退了。祝你好运,井芹仁菜。”
仁菜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背影,那句“唱属于自己的歌”还在耳边回荡。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