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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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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的政敌在私下里哀叹的那样:“他现在如果想当凯撒,想当拿破仑,只要他振臂一呼,我相信国会山会在一夜之间被愤怒的民众踏平。我们之所以还能在这里辩论,不是因为宪法保护了我们,而是因为罗斯福先生,还愿意陪我们玩这场民主的游戏。”

罗斯福确实还愿意玩这场游戏,他是一个坚定的制度改良者,而非颠覆者。但他也毫不介意,让对手们清楚地认识到他手中的筹码。J·埃德加·胡佛领导下的联邦调查局(FBI),在天幕揭示了其未来强大的功能后,获得了更多的授权和资源。

它不仅是打击犯罪的工具,更成为了罗斯福收集政敌情报、引导社会舆论的利器。报纸、电台、好莱坞……这些宣传机器,都在以一种“自发”的热情,歌颂着罗斯福和他的新政。

在处理完国内事务的间隙,罗斯福常常会独自一人,在白宫的林肯卧室里,凝视着墙上他那位著名叔叔——西奥多·罗斯福的画像。

他是他叔叔政治上的启蒙学生,也是他最忠实的崇拜者。他记得小时候,叔叔曾摸着他的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富兰克林,我希望你未来拥有一切,但永远也不要成为美国总统。”

现在,他不仅成为了总统,而且其声望,正朝着超越他那位伟大的叔叔而去。他时常会想,如果叔叔能看到今天的一切,看到天幕所展示的未来,会作何感想?

他想起了叔叔当年对远东的构想——一个开放的、门户均等的、由几个大国共同维持秩序的亚洲。他继承了叔叔的这种“进步主义”思想,但又有着更为现实和深远的考量。

他厌恶英法等老牌帝国主义的殖民体系,认为那是滋生战争和不公的温床。但他同样警惕共产主义的扩张。他理想中的世界,是一个由美国主导的、更加公平自由的、资本主义的全球新秩序。

而天幕所展现的那个强大的、由李德胜领导的红色华国,成为了他这个构想中,最不确定、也最关键的一个变量。

第94章:来自东方的“实用主义”信徒

“天幕上的那个李德胜,和他提出的‘新民主主义’,很有意思。”罗斯福说道,“它似乎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一个不完全倒向苏联、并且愿意与西方进行有限合作的华国。”

“但是,”国务卿赫尔立刻反驳道,“总统先生,我们不能忘记,他首先是一个共产主义者!他的最终目标,依然是消灭资本主义!‘新民主主义’很可能只是他为了团结中间派、夺取政权而抛出的一个临时的策略!一旦他大权在握,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

罗斯福点了点头:“科德尔,你的担忧是对的。一个完全赤化的华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但是,”

他话锋一转,“一个由常凯申那种腐败无能、民心尽失的政权所统治的、混乱分裂的华国,同样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天幕已经证明,把宝押在常凯申身上,我们只会血本无归!”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霍普金斯问道。

罗斯福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一个全新的战略。“我们不能让华国完全赤化,但我们也不能支持一个注定要失败的腐朽政权。我们应该做的,是在华国,推行我们的‘美式民主’!”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人选,进入了他的视野。

1933年年中,一位名叫胡式的华国学者,抵达了华盛顿,就任新的中华民国驻美大使。

胡式的出山,是这个被天幕搅动得面目全非的时空里,一个颇具代表性的事件。在原有的历史上,他一直要到抗战全面爆发后,才会在常凯申的力邀下,出任驻美大使。而在1933年,他还在北平,享受着他作为北大文学院院长的学术尊荣,做着他“二十年不谈政治”的诤友美梦。

但天幕的降临,改变了一切。

当看到常凯申政权的腐朽和未来的溃败,以及李德胜那颗“东方红日”的冉冉升起时,胡式这位信奉实用主义的学者,立刻意识到,华国的政局,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他那套“不谈政治”的清高,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任命,本身就充满了政治意味。胡式,是著名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是杜威的亲传弟子,在美国学术界拥有广泛的人脉和良好的声誉。而推荐他出任此职的,并非南京的常凯申,而是正在国民党内积极活动、试图取而代之的汪兆铭(1933年,汪兼任外交部长)。

在天幕动摇了常凯申的统治根基后,汪兆铭认为时机已到。他需要一个能代表他在美国发声、争取华盛顿支持的重要人物。而胡式,无疑是最佳人选。

抵达美国后,胡式立刻展开了积极的活动。他在哥伦比亚大学发表演讲,拜访他的老师杜威,接受《纽约时报》的专访,大肆宣扬他的政治主张:华国必须以美国为师,全盘接受美国的民主制度、自由思想和市场经济,才能获得新生。

他以其温文尔雅的风度、流利的英语和深厚的西学功底,成功地在美国上层社会,塑造了一个“亲美的、开明的、理性的华国知识分子”的完美形象。

罗斯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他读了胡式的演讲稿,也看了他与杜威的对谈记录。他知道,这个人,或许就是他正在寻找的那个“棋子”。

终于,在8月的一个午后,罗斯福在白宫正式接见了他。

“胡式博士,欢迎你来到华盛顿。”罗斯福微笑着,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读过你的文章,也听说了你在各地的演讲。你对民主和自由的见解,令人印象深刻。”

“总统先生过誉了。”胡式微微躬身,姿态谦卑,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得意,“我只是一个在黑暗中为我的祖国寻找光明的学子。而美国,正是那座照亮前路的灯塔。”

一番商业互吹后,罗斯福切入了正题。罗斯福首先对胡式在学术上的成就表示了赞赏,并好奇地问起了他为何会在此刻选择投身政治。

胡式欠了欠身,用一种略带几分文人式别扭、但又掩饰不住得意的语气说道:“总统先生,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过去,适之以为,思想的启蒙重于政治的改良。但天幕的降临,让我辈看清,若无一个开明、进步的政府,任何思想启蒙,都不过是沙上建塔。”

“说得好。”罗斯福笑了笑,“那么,大使先生,你认为,华国未来的道路,应该如何走?”

这正中胡式下怀。他立刻滔滔不绝地阐述起他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融合了杜威实用主义和他个人思考的“救国方案”。其核心,与他在历史上1937年向常凯申提出的方案,如出一辙,但又根据天幕的“新信息”,进行了一定的“微调”。

他主张,华国应该立刻停止内战,与日本进行“有条件的和平谈判”。

“有条件?”罗斯福的眉毛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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