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节 (1/4)
它已经没有了捕食的利爪,但却有着最敏锐的眼睛和最贪婪的喙。它总是在等待着待,等待着别人厮杀过后,去分食尸体。我们要提防它,利用它,但绝不能相信它。”
“不过,”罗斯福话锋一转,“我们也需要给予他一定的尊重和安抚,引导它接受新的角色,让它从一个独霸一方的猎手,转变为维护新秩序的重要伙伴。它的智慧和经验,对我们至关重要。”
“法国呢?”霍普金斯微笑着问道。
“法国?”罗斯福轻笑一声,“一只高傲的、但羽毛被淋湿了的公鸡。它需要时间来晾干羽毛,重新找回自己的尊严,一个稳定而自信的法国,是欧洲大陆恢复平衡的关键一环。”
说到这里,罗斯福顿了一顿,天幕的出现,打乱了一切。在这个新的时空里,他作为唯一被“剧透”了未来的猎人,看似占据了巨大的优势,但他也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哈里,华国有句古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有一句,叫‘枪打出头鸟’。”罗斯福缓缓说道,他早年在华尔街当律师时,曾接触过不少与华国有关的案例,对这个东方古国的智慧,略知一二。
“天幕将我们美国,推到了‘未来霸主’的位置上,这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给我们点上了一盏最亮的聚光灯。这让我们看清了猎物,但也让我们自己,成为了所有其他猎物眼中,最显眼、最招恨的目标。”
最后,霍普金斯问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那么,苏联呢?那头西伯利亚棕熊?”
罗斯福沉吟片刻:“熊,是一种力量强大、生性多疑、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你不能把它当成猎物,任何试图猎杀它的行为,都会招致疯狂的反扑,两败俱伤。对付熊的最好办法,是尊重它的生存空间,不要去招惹它的幼崽,甚至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与它联手,共同对付狼群。天幕已经告诉我们,在对抗法西斯这头恶狼时,这头熊将是我们最不可或缺的战友。至于战后如何与它相处……那需要智慧,需要划定清晰的边界,更需要建立互信,绝不是用猎枪就能解决问题的。”
霍普金斯发现,总统先生用全新的视角,点评了所有的主要角色,却唯独将一个名字留到了最后。
“那么,总统先生,”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华国呢?在您的狩猎场里,它,又算是什么样的猎物?”
罗斯福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而又困惑的表情。他放下了酒杯,沉默了良久。
?第114章:江水滔滔,巨龙苏醒
“华国……”罗斯福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修长的手指在巨大的地球仪上轻轻滑过那片广袤的东亚大陆,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天幕的启示如同一部快进的史诗,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饱经苦难却又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文明,正在经历凤凰涅般的重生。他能看到未来的脉络,却触摸不到那具躯体真实的温度,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哈里·霍普金斯,他最亲密的战友与顾问,看出了总统的思虑。而在场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即将成为美国首任驻苏联大使的威廉·布利特,这位对共产主义和苏联有长期研究和警惕的学者,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总统先生,拿破仑曾有过一句名言,‘华国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当它醒来时,世界将为之颤抖’。现在,天幕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唤醒它。我认为,我们必须将其视为一头潜在的、最危险的雄狮。我们的国策,应该是趁它尚未完全睁开双眼,就用最坚固的锁链将它锁住,将它的利爪死死地按在笼子里!”
霍普金斯却习惯性地摇了摇头,反驳道:“威廉,你的比喻或许不够准确,也过于充满敌意了。我注意到,华国人自己,更喜欢将他们的国家比作另一种生物——龙。”
“龙?”布利特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耸了耸肩,“哈里,我亲爱的朋友,那不过是东方神话里一种不存在的、虚构的生物罢了!靠着虚无缥缈的幻想,是无法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国的。”他的话语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当时美国社会普遍存在的、对那个遥远古老文明的轻视与不解。
房间里的气氛,因这小小的争论而活跃了一些,但罗斯福却在两人的讨论声中,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所有比喻。
“不,”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肯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它既不是沉睡的雄狮,也不是虚幻的巨龙。”
他转向布利特,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那光芒似乎能穿越时空,回到他充满东方色彩的童年。“威廉,你说龙是虚构的,没错。但在我看来,华国人所说的‘龙’,并非凭空幻想。它是对一种真实存在的、磅礴力量的具象化。这种力量,我的外祖父曾亲眼见过,也曾对我描述过。”
罗斯福的外祖父沃伦·德拉诺二世曾在中国做过多年的茶叶和鸦片生意,这段经历让罗斯福的童年,充斥着来自东方的古董、丝绸和惊心动魄的故事。
“外祖父曾向我描述过长江的景象,”罗斯福继续说道,他的语调变得悠远,“那条浩瀚的、奔腾不息的河流。它时而温顺,灌溉万里良田,养育亿万生灵,是‘黄金水道’;时而狂暴,吞噬村庄与城市,无人可挡,是‘吃人的巨兽’。华国人将这种不可预测、既能创造又能毁灭的自然伟力,称为‘龙’。所以,他们自比为‘龙的传人’,实际上是说,他们是那条大江大河的子民。他们的文明,就如同那条大河,绵延数千年,历经无数次泛滥与改道,却从未断绝。”
霍普金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华国……”
罗斯福看着两位最信赖的助手,给出了他自己的、一个全新的,也是更令他感到棘手的答案。
“华国,是一条江,一条看似平缓,实则深不可测、蕴含着磅礴力量的东方巨川。”
这个比喻,让霍普金斯和布利特都愣住了。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深刻而又充满东方哲理的分析。
霍普金斯试图理解:“一条江……就像我们的密西西比河?”
“有相似之处,但本质上完全不同。”罗斯福纠正道,“我们都知道,为了驯服密西西比河,我们正在修建巨大的水坝,比如田纳西河流域的那些伟大工程。我们坚信,通过现代工程技术和不屈的意志,我们可以驾驭它,让它为我们服务。这是我们美国人的精神——人定胜天。”
“但是,”他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长江与黄河,承载的是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它们与那个民族的血脉、文化、哲学早已融为一体。它不仅仅是一条地理上的河流,更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文明长河。我们的密西西比河塑造了我们的经济和地理,而他们的江河,塑造了他们的灵魂。”
罗斯福的这番话,让布利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他接过了罗斯福的比喻,但却引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冷战思维的方向。
“总统先生,您的比喻真是精妙绝伦!”布利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如果华国真是一条巨川,那么我们的策略就应该非常清晰了!既然我们无法像驯兽、猎杀或者捕获那样对付它,那我们就应该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工程学的方式来对付它!我们的对华国策,核心就应该是‘筑坝’和‘分流’!”
这个提法让罗斯福和霍普金斯都抬起了头。
布利特显得有些激动,他走上前,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所谓‘筑坝’,就是要在华国周边,建立起我们坚不可摧的‘太平洋安全体系’!用被我们改造后的日本、用菲律宾、用未来的朝鲜,甚至联合英国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筑起一道高高的、坚固的战略堤坝!将这股红色的洪流,死死地限制在华国大陆的范围之内,绝不能让它轻易地溢入太平洋,淹没我们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