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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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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分流’,”他的声音压低了,显得阴险而又深远,“则是更精细、更长期的工作。我们要在华国内部,扶持各种不同的声音。我们要支持那些亲美的、信奉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就像那位胡适先生;我们要暗中联系那些摇摆的地方势力,让他们保持割据;我们甚至要支持国民党内那些反共的残余力量,让他们在未来不断制造麻烦!我们要在华国这条大江的主河道旁,用美元和我们的价值观,开凿出无数条支流、岔流,让他们的力量互相消耗,互相牵制,让他们永远也无法真正地拧成一股绳,从而无法形成冲击我们大坝的洪峰!”

“我们要用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商品、我们的生活方式,去慢慢地、一代一代地,改变这条大江的颜色。这需要耐心,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但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华国问题’的唯一办法!”

布利特这番“筑坝分流”的对华战略,其逻辑之冷酷,用心之深远,让办公室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霍普金斯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他看向罗斯福,想从总统的脸上找到答案。

“可是,哈里……”霍普金斯提出了最后的疑问,“这个战略,有一个巨大的风险。李德胜,那个‘疏导者’,他会允许我们在他的国家里随意地‘筑坝’和‘分流’吗?”

罗斯福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布利特的激进构想。

“威廉,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像一像个工程师的杰作,但你忽略了两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时间。我们当前最紧迫、最核心的敌人,是纳粹德国和日本军国主义。天幕已经昭示,华国将在未来的反法西斯战争中,拖住数百万的日本陆军。一个统一的、强大的、能够持续抵抗的华国,符合我们赢得战争的最高利益。你那‘分流’的策略,在当下,只会削弱华国的抵抗力量,客观上等于帮助了日本人。我们绝不能这么做。”

接着,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表情变得无比郑重,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辉:“第二,是未来。我的设想,是在战后建立一个由美、英、苏、华共同维持世界和平的体系,一个真正的‘联合国’。在这个体系里,华国是不可或缺的‘东方警察’。我需要一个强大、完整、并且对世界负有责任感的华国,来成为这个未来和平体系的四大支柱之一。而你的‘筑坝分流’,只会制造出一个被孤立、被削弱、内心充满怨恨的国家,那不是和平的基石,而是下一场更大战争的火药桶。”

罗斯福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所以,我们的对华政策,在现阶段,不是‘筑坝’,而是‘清淤’!不是‘分流’,而是‘汇流’!我们要尽一切可能,支持建立一个联合、自由、民主的政府,让华国能将所有抗日的力量都汇聚起来,形成一股冲向日本侵略者的洪流!”

“至于未来,”罗斯福靠在轮椅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史性的担当,“如何与一位不愿被驯服、不愿被猎杀、也无法被捕获的‘疏导者’,在一条注定要奔流入海的东方巨川上打交道……那将是战后留给继任者们的课题。但我相信,办法绝不是围堵和遏制。真正的办法,是建立一个足够广阔的海洋,一个包容、公平、有秩序的世界体系,让这条巨川能够和平地汇入其中,而不是任其在陆地上泛滥。这才是美利坚合众国最艰难,也最光荣的使命。”

他知道自己为美国选择了一条更困难、更需要智慧与耐心的道路。他的工作,是为战后那个新世界打下地基,而不是提前为一场新的冷战画好蓝图。

但他同样坚信,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将白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第115章:胡式的“雄心”与猎物之美共

就在罗斯福于白宫的标本室里,为世界各主要势力定下“猎物”标签的同时,他计划中的两位“棋子”——胡式与厄尔·白劳德,也正经历着各自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华盛顿,华国驻美大使馆。

胡式结束与罗斯福总统的会面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激动地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地“说服”了这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为他所代表的“开明派”国民党争取到了美国的青睐。

他立刻铺开信纸,开始起草一份发往南京的密电。

“兆铭兄:

今日得晤罗斯福总统,相谈甚欢。弟就国事,详陈己见。美利坚朝野,对常公之独裁与腐败,已深恶痛绝;对赤色瘟疫之蔓延,亦忧心忡忡。此乃我等之天赐良机也!

总统先生对兄所主导之‘和平运动’与‘开明政治’,深表赞许。弟已明言,华国之未来,在于走美式民主之路,建立联合政府。此议,已获总统初步认可。

吾兄当机立断,联合党内各派,及地方实力,速起义举,以清君侧,代常公而掌中枢。

只要我等能高举‘民主、和平、亲美’之大旗,则美国之援助,必将源源而来。届时,内可压制共党,外可制衡日本,党国中兴,系于此举!

弟,适之,于华府手书。”

写完这封充满乐观与雄心的电报,胡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斡旋和美国的帮助下,一个由他这样的“自由主义精英”所主导的、全盘西化的新华国即将在东方诞生。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华盛顿的眼中,他和他所代表的一切不过是一枚用来“分流”华国这条大江的、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他甚至开始盘算,在未来的联合政府中,自己应该出任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是外交部长,还是……行政院长?

他那颗早已不甘于书斋寂寞的心,在权力的诱惑下,剧烈地跳动着。那个宣称“二十年不谈政治”的学者胡式,已经彻底被一个渴望成为“华国国父”的政客胡式所取代。

纽约,美国共产党总部。

总书记厄尔·白劳德,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天幕上“苏联解体”的画面,如同晴天霹雳,将他和他领导下的美国共产党,打得晕头转向。一直以来,他们都将苏联视为精神上的祖国和革命的灯塔。现在,灯塔在未来熄灭了。

党内,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分裂。

一部分更为激进的、以威廉·福斯特(此时虽因病退居二线,但仍有巨大影响力)为代表的“左派”,认为苏联的失败,恰恰证明了“修正主义”的危害。他们痛斥白劳德的“阶级合作”路线,是“向资产阶级投降”,并号召全党回归暴力革命的“正确道路”。

双方争吵的不可开交,一部分党员甚至信仰彻底崩溃,选择了退党。

白劳德焦头烂额。他试图用“这是帝国主义的污蔑”、“天幕是资产阶级的阴谋”等说辞来稳定人心,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来自白宫,罗斯福总统亲自邀请他进行一次私人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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