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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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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出的旗号巧妙地孤立了他个人——“反蒋,不反中央;拥护国民政府,但必须改组”。这让许多中间派和地方势力,都有了观望甚至附和的理由。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常凯申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口中喃喃念出了他最崇拜的曾国藩的这句名言。

他感觉,自己就像当年被太平天国和朝廷内部倾轧双重夹击的曾文正公一样,陷入了内外交困的绝境。

一直以来,常凯申赖以维系统治的,无非是三样东西:枪杆子(黄埔系军队)、钱袋子(江浙财阀的支持)和“总理正统”这块牌子。而现在,这三根支柱,都出现了严重的松动。

军心,是最先动摇的。

他想起了前几天在南京郊外的中央军校对手下的黄埔系军官的训话。

“娘希匹!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哪里还有半点革命军人的样子?!”他用带着浓重浙江口音的官话,愤怒地敲着讲台,“天幕几句妖言,就把你们的魂都吓跑了吗?!我们黄埔的校训是什么?‘不爱钱,不偷生,统一意志,亲爱精诚!’看看你们!现在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是自家的那点小算盘!是怕得罪了共匪,将来被清算!”

“党国的未来,总理的遗志,都指望着你们!你们要是都怕死,都想着给自己留后路,那党国,就真的要亡了!亡在你们这群不肖子孙的手里!”

他声色俱厉,言辞恳切,试图再次用那套他最擅长的“精神训话”,来重振军心。

然而,台下的年轻军官们虽然表面上依然肃立,但眼神中却早已没有了往日那种狂热的崇拜。

他们中许多人也曾是热血青年,也曾相信跟着“校长”可以救华国,但天幕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校长”最终丢掉了整个大陆;看到了那些被他们视为“赤匪”的对手,最终建立了新中国;更看到了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无数将士在前线流血,而南京的后方却依然是歌舞升平、贪腐横行。

信仰一旦崩塌,现实的考量便会立刻占据上风。

这支军队已经失去了它的“灵魂”,除了少数在“四一二”等事件中手上沾满了共产党人鲜血、已经没有退路的死忠分子外,大部分中下层军官和普通士兵,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给常某人卖命,剿共得罪了未来的‘天子’,将来怕是没好果子吃!抗日吧又要去前线当炮灰,不如……保存实力,静观其变。”——这种想法,在国民党军队中,已经成为了一种普遍的心态。

甚至他赖以为生的江浙财阀也变得首鼠两端,不愿再倾囊相助。失去了足够财力支持的常凯申,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用金钱收买和分化对手。

他只能依靠他手中那支同样军心不稳的嫡系部队,去打一场硬仗。可他手下的黄埔系将领们,在天幕的“未来审判”下,也军心涣散、人人自危。

怎么办?

强行出兵平叛?他未必没有这个军事实力。但一旦开战,就正中那些地方实力派的下怀。他们巴不得中央军和十九路军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届时,就算平定了福建,自己的嫡系力量也消耗殆尽,更无力控制全国局势。

妥协?下野?这对他来说是绝不可接受的。他深知权力的滋味,也清楚一旦放手,那些政敌绝不会放过他。他过去模仿曾国藩,两次下野以退为进,最终都能卷土重来。来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天幕已经宣告了他最终的败亡结局,一旦他离开权力的中心,恐怕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到了另一条路——联络日本人。如果能获得日本的支持,以“共同防共”的名义来镇压国内的“叛乱”,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天幕已经将他钉在了“消极抗日”的耻辱柱上,如果此时再公然引狼入室,那无异于政治自杀,会立刻让他众叛亲离,连最后一点统治的合法性都将丧失殆尽。

他一生中从未如此的举棋不定,仿佛他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每一步都可能通向万丈深渊。

而中央苏区的红军,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在常凯申的主力部队被福建事变牵制,无力发动大规模“围剿”的情况下,红军一方面与福建的“人民革命政府”签订了《抗日反蒋初步协定》,在舆论上互相支持,在军事上互相策应;另一方面,则抓紧时间向国民党统治薄弱的地区,发动了一系列主动出击,巩固和扩大根据地,扩充红军队伍的行动。

整个中国的南方,呈现出了一幅奇异的景象:南京的中央军,与福建的十九路军,正在隔空对峙;而江西的红军,则在一旁“观战”,并趁机发展壮大。

山西,太原。

“山西王”阎百川,正悠哉地在他的“自省堂”里,喝着家乡的陈醋,听着下属汇报着全国的局势。福建的枪声,南京的焦头烂额,在他听来,都如同戏台上最精彩的折子戏。

过去一年,这位在夹缝中生存了几十年的“不倒翁”,只做了一件事——闷声发大财,埋头搞建设。他以“保境安民”为由,在山西境内,沿着与河北、河南交界的主要隘口,大修碉堡和工事。

他用从德国买来的机器,扩充着自己的兵工厂,生产着质量上乘的“晋造”武器。他既不反蒋,也不亲共,更不理会日本人的拉拢,关起门来经营着自己这片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总座,”阎百川的心腹将领赵戴文问道,“如今常凯申四面楚歌,咱们……是不是也该有所动作?”

阎百川呷了一口醋,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咱们山西人穷地薄,经不起折腾。让他们先打,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看。”

“可是……天幕上说,未来共党会得天下。咱们总得有个打算吧?万一将来……”

阎百川笑了,那笑容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共产党?我知道。他们那一套是穷人的道理,咱们山西穷人多,所以不能跟他们硬顶。但是,他们那一套‘共产’,是要把我们这些有产之人的家当都分了,所以也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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