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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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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消失后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不安。阿道夫·希特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沉睡中的柏林。

这座城市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梦想的画布,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焦虑。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爱娃·布劳恩,这个被天幕“官宣”了将与他共赴黄泉的女人为他披上了一件毛毯。

在过去的一年里,天幕的“剧透”,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超越了情爱、混合着宿命与依赖的亲密。在世人眼中,她是元首的情妇;但在私下里,只有她,能看到这个男人偶尔流露出的、非神性的一面。

“阿道夫,夜深了。”她的声音轻柔。

希特勒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建筑看到他记忆中的另一座城市。

“爱娃,你知道吗?在维也纳,我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连买一块面包的钱都没有。但我会省下每一个芬尼,去国家歌剧院买一张最便宜的站票。”他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激昂,反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遥远的语调。

“我站在最高层的、最昏暗的角落里,看着舞台上那些金碧辉煌的布景,听着瓦格纳的音乐……《尼伯龙根的指环》《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那是诸神的世界,是英雄的史诗。齐格弗里德斩杀恶龙,众神在瓦尔哈拉的殿堂里饮宴……我沉醉其中,我告诉自己,那才是我们雅利安人应该有的世界,宏伟、壮丽、纯粹,充满了斗争与荣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天幕……它就像一部更宏伟的、更真实的瓦格纳歌剧。有英雄,有恶棍,有战争,有毁灭,有背叛,有宿命……它拥有一部伟大史诗所需要的一切元素。”他的声音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近乎病态的、作为“艺术家”的欣赏,“它的编排,它的节奏,它的戏剧冲突……戈培尔都做不到这么好。”

“但是!”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偏执的火焰,“为什么!为什么撰写这部史诗的不是我!为什么我,阿道夫·希特勒,德意志民族的元首,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它的剧本里扮演一个注定失败的、被审判的角色!”

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不是对战败的恐惧,也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一个自诩为“世界意志化身”的男人,发现自己竟然只是另一个更宏大意志的“作品”时,那种被彻底否定的、深入骨髓的羞辱与不甘。

“它展现了我和那个格鲁吉亚农夫在维也纳的交错,仿佛我们是天生的宿敌。它谱写了我们的战争,我们的结局……它想定义我的德意志,我的千年帝国!”

他走到爱娃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却像是在透过她,看着某个虚空的存在。

“但是,爱娃,记住。即便是瓦格纳的歌剧,诸神的黄昏之后,也会迎来新的黎明。没有一部史诗会是永恒的终章,他们以为播放完这一切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序曲。真正的高潮,将由我用德意志的剑与血亲自来谱写!”

卡琳庄园,戈林的奢华寓所。

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正烦躁地在他的狩猎小屋里来回踱步。墙上挂满了各种珍禽异兽的标本,但此刻它们狰狞的表情,仿佛都在嘲笑着主人的无能。

天幕上,那个在纽伦堡法庭上,因被强制戒毒而恢复了神智、瘦削却依旧桀骜不驯的“自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一方面,他为那个“自己”在敌人面前所表现出的顽强而感到一丝病态的自豪;另一方面,沦为阶下囚的结局又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的私人医生卡尔·勃兰特,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吗啡。

“元帅阁下,您……您的‘镇痛剂’。”

戈林看着那支针管,眼神复杂。在过去,这是他逃避现实、进入那个充满浮华与荣耀的幻梦的钥匙。但现在,他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天幕上那个清醒的、与全世界为敌的戈林。

他一把挥开托盘,注射器和药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滚出去!”他咆哮道。

医生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戈林颓然地坐倒在巨大的扶手椅里,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他曾是德意志的天之骄子,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里希特霍芬飞行团”的最后一位指挥官,击落过22架敌机的王牌飞行员。

战争的失败和《凡尔赛和约》的羞辱,对他这样的军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他加入纳粹党,不是因为信奉那些复杂的种族理论,而是因为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下士承诺要撕碎和约,重建一支强大的德国空军,让他重拾往日的荣光。

他曾一度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合适领导德国的人。天幕影响下,在上台初期,那些对希特勒的粗鄙和狂热心存疑虑的容克贵族、工业巨头们都曾围绕在他身边。

他们觉得,戈林,这位出身贵族、战功赫赫的元帅,是比那个奥地利流浪汉更“体面”、更“可控”的领袖。

他记得那些在私人晚宴上的窃窃私语,那些充满暗示的眼神。他承认,在那一刻,他那颗被虚荣和野心填满的心,狠狠地动摇了。

然而,希特勒用他那魔鬼般的政治手腕迅速地巩固了权力,“长刀之夜”(本时空爆发时间变化)清洗了冲锋队和反对者,也震慑了所有心怀异志的人。

戈林被毫不犹豫地抛到了一边,虽然依旧顶着“帝国元帅”、“元首接班人”的头衔,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架空了,成了一个负责敛财和享受的吉祥物。

天幕的出现,让他那熄灭的野心又泛起了一丝火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自己最终的、悲惨的结局。

“赫尔曼,”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你究竟想要什么?是继续沉醉在吗啡的幻梦里,做一个富足的囚徒?还是……像那个未来的你一样,清醒地、有尊严地走向毁灭?”

荷兰,多伦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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