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节 (4/4)
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末代皇帝,威廉二世,正用一把斧头费力地劈着木柴,这是他流亡多年来养成的一种打发时间的习惯。
威廉二世停下手中的斧子,喘着气,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天生萎缩、毫无力气的左臂。
这个生理上的缺陷曾是他一生自卑与自负的根源,也间接导致了他那好大喜功、频频犯错的外交政策。他想起了他的祖母维多利亚女王,想起了被他亲手罢免的“铁血宰相”俾斯麦。
天幕的降临,对他来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凌迟。他看到了自己亲手缔造、又亲手葬送的帝国,如何在魏玛共和国的废墟上,诞生出一个更加疯狂、更加让他无法理解的怪物。
他看到了那个奥地利下士用他从未见过的方式煽动、蛊惑着他的人民。他看到了德国内战的爆发,柏林和汉堡的街头,流淌着德意志人的鲜血。血
一些依旧忠于霍亨索伦王朝的保皇党人曾给他写来密信,激动地宣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认为,当纳粹和共产党两败俱伤时,人民就会怀念起帝国的秩序与荣耀,他,威廉二世,就可以像拿破仑三世一样重返故国。
他也曾有过那么一丝幻想,但当天幕播放完“纳粹为何不死”的最终章后,他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他放下了斧头走进书房,墙上挂着两幅巨大的肖像画,一幅是他的祖父,威廉一世,那位在俾斯麦的辅佐下统一了德意志的伟大君主。
另一幅,是他的父亲腓特烈三世,那位思想开明,却因喉癌而只在位了99天的悲剧皇帝。
他的一生都活在这两人的阴影之下,他渴望超越祖父的功绩,却又缺乏祖父的沉稳;他鄙夷父亲的“软弱”,却又没有父亲的远见。他亲手解雇了俾斯麦,将德国这艘巨轮带向了世界大战的冰山。
他看着天幕上的德国,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国度。那里的人们不再为皇帝和上帝欢呼,而是为“元首”和“种族”而疯狂。那里的政治不再是贵族间的合纵连横,而是赤裸裸的街头暴力和意识形态的殊死搏杀。
“我的时代……俾斯麦的时代……都已经过去了。”老人对着画像发出一声长长的、满是疲惫与无奈的叹息。
他曾经拥有的那个国家,如今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只是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孤独的看客,无力地目睹着他曾经的祖国,在他无法理解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冲向一个他同样无法理解的、光怪陆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