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节 (2/4)
这番话将他们从对往事的回忆,拉回到了对当下宏大格局的思考之中。
“润之,你说的对。”李富春这位“家属”也忍不住插话,“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打败常凯申,更是如何在一个由天幕深刻改变了的世界格局中,为我们未来的新中国,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他们也谈到了苏联,谈到了共产国际,谈到了那个已经被“宣判死刑”的红色巨人。
何叔衡有些居安思危忧心忡忡地说:“天幕虽然肯定了我们,但苏联毕竟是老大哥,斯大林同志在世时,还能维持住局面。可他之后呢?我们的路怕是不好走啊,未来会不会跟这位‘老大哥’也闹翻?”
“路,从来就没好走过。”李德胜的语气,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但再难走的路,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走到头。苏联的教训,我们要吸取。他们的援助,我们要争取。但我们的命运,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把裤腰带系在别人的腰上!”
“至于未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回去继续工作,“天幕已经给我们指了个大概的方向。但具体的路,还要我们自己去闯。就像我们当年,一群青年学生在长沙,什么都没有,不也闯出了一片新天地吗?”
他看着眼前的故友们,笑了:“好了,今天这个‘曲线救国’很成功,我的脑壳也清醒了不少。走吧,回去接着干!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去办咧!”
夕阳下,这群昔日的湘江故友,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那片亮着灯火的村庄走去。他们的身后是逝去的峥嵘岁月,而他们的前方则是一个充满挑战,却又无比光明的未来。
在他们心中,新民学会那“改造中国与世界”的初心从未改变。只是,当年的理想之火,如今已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汇聚成了燎原之势。
?第220章:新年的梦想与一具尸体的独白
当莫斯科红场的钢铁洪流向全世界宣告着一个红色巨人的决心时年末的中国正包裹在一种更加复杂和矛盾的情绪。
在中央苏区,十月革命的纪念活动同样在举行。没有红场的宏大,却有着泥土的芬芳。李德胜否决了铺张浪费的提议,庆祝活动被简化为一场军民联欢。
红军战士们将缴获的武器擦得锃亮,与根据地的百姓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来之不易的红薯与米糕。
识字班的孩子们,用稚嫩的声音朗诵着《国际歌》,那歌声虽然跑调,却无比真诚,飘荡在赣南潮湿而温暖的夜空下。
李德胜在纪念大会上发表了讲话,他没有过多地回顾历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未来: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但炮声终究是外部的,真正的力量要从我们自己的土地里生长出来!七大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让马克思主义这颗种子,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能够为四万万同胞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在上海的租界,十里洋场的霓虹依旧在努力驱散大萧条带来的寒意。西装革履的银行家与珠光宝气的名媛们,在百乐门的舞池中旋转,讨论着伦敦的金价和华尔街的崩溃。
而在广袤的内陆,这个国家正被饥荒、瘟疫和连绵的战火反复蹂躏。华北的蝗灾刚过,黄河又在酝酿着决堤的灾祸。无数的农民在苛捐杂税与地主豪绅的盘剥下流离失所,卖儿卖女,最终倒毙在逃荒的路上,成为野狗的食粮。
这种巨大的撕裂感,从未像今年这样,被如此清晰地展现在每一个识字者的面前。
1933年初,《东方杂志》那场名为“新年的梦想”的征文活动,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天幕的出现,让那些曾经被认为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全国的人都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屋可住”、“没有阶级,没有争夺,没有物质上的压迫”——不再是空洞的幻想。
天幕已经用一幅幅鲜活的、来自未来的画面,为这些朴素的愿望,提供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参照物——那个由共产党领导的、正在冉冉升起的新中国。
社会主义,这个曾被知识分子挂在嘴边的时髦词汇,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走入了贩夫走卒的期盼之中。
它不再是书本上的理论,而是与“吃饱饭”、“有地种”、“孩子能读书”这些最基本的生存渴望,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趁着这股热潮,《东方杂志》的主编胡愈之决定趁热打铁,在11月中旬,提前启动了新一年的征文活动。
这一次的主题,不再是虚幻的“梦想”,而是更进一步,更加现实——
“你梦想的新中国”
这个问题,敲在了每一个关心国家命运的人心头。一时间,稿件如雪片般飞向编辑部。
有学者引经据典,论证君主立宪的优越,引来一阵怒骂;有实业家慷慨陈词,呼吁建立一个由技术官僚主导的政府;也有人在天幕的影响下,开始认真地探讨“不流血的转变”进入社会主义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在广东,陈济堂的反蒋通电,已经持续了数月。常凯申被福建事变和汪精卫的逼宫牵制,无力南下平叛,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华共发表宣言,支持广东的反蒋义举,并号召全国军民共同讨伐独夫民贼,极大地牵制了南京政府的力量。
常凯申,这位党国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此刻正如同一个坐在火山口上的裱糊匠。他知道脚下的统治已经千疮百孔,但他不能退,一旦退后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他只能用尽全力,死死地挺着,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甚至开始在绝望中,向上帝和天幕祈祷,祈祷那个神秘的力量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肯定,都能让他重新凝聚起那早已涣散的人心。
或许是他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
1933年11月20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