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节 (4/4)
“季马,”保尔的声音因为衰老而不再洪亮,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刚刚听到了你的话。”
“爷爷,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季马有些不自然。
“随便聊聊?你在质疑我们的制度,你在嘲笑你的父辈!”保尔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的父亲,那个在柏林的废墟里和法西斯分子肉搏的英雄,他所奋斗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你能在这里羡慕一台日本的收录机,抱怨你没有特权吗?”
季马,这个一直对爷爷毕恭毕敬的青年,第一次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保尔感到无比陌生的话。
“可是,爷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属于他这一代人的迷茫叛逆,“您和爸爸那一代,你们有一个需要去打倒的、明确的敌人;你们有一个需要去建设的、伟大的新世界。你们有事情做!”
“而我们呢?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一个被你们规定好的、永远不会改变的、据说无比正确的现在。我们每天要做的,就是在学校里背诵那些我们自己都不再相信的口号;然后毕业后,去一个由国家分配的、一眼就能望到退休的岗位上,去排队,等着分发那些永远不够用的、灰色的商品。”
“你们曾拥有一个需要去赢得的全世界。而我们,除了一个收音机里传来的、更精彩的世界的幻想之外,一无所有。”
(现实年,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公寓)
“停一下,安娜。”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他想起了那些来探望他的、年轻的共青团员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对英雄的、无比真诚的崇敬。
但天幕却像一个恶魔,在他的耳边不断地低语:
“你看到的,是真的吗?还是说,他们也只是在扮演一个符合这个时代要求的、崇拜英雄的角色?他们的内心深处,是否也和那个叫‘季马’的青年一样,对你所珍视的一切感到了厌倦?”
“你为他们炼成了一块坚硬的钢铁。可他们,却只想用这块钢,去换一包来自美国的、亮晶晶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