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节 (2/4)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托洛茨基喊着,要中共立刻退出国民党,要发动城市暴动。在我看来,那是一种‘左’倾的、不切实际的冒险!而天幕也证明了他错了,李德胜的道路,是农村包围城市,而不是城市中心开花。”
“但是,”斯大林话锋一转,“我也错了。”
“我错在,将希望,寄托在了常凯申、汪兆铭这些国民党的上层人物身上。我以为,可以通过控制他们,来引导中国的革命。却没有看到,真正的力量,在下面,在那些被发动起来的、千千万万的工农大众身上。”
鲍罗廷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不知道,斯大林这番“自我批评”,究竟是真诚的反思,还是又一场残酷的政治试探。
他想起了那些与托洛茨基路线有过牵连的故人:越飞,那位与孙中山签署宣言的外交家,在托洛茨基被开除出党后,以自杀明志,他的死掀起了斯大林对托派的全面清洗;马林,那位促成了中共一大的荷兰人,也因转向托派,而被开除出党,如今在欧洲,还在为他那套“不断革命论”而奔走……
而自己,正是因为坚决地执行了斯大林的路线,才活到了今天。
“斯大林同志,您是正确的!”鲍罗廷立刻表态,“托洛茨基匪帮的路线,是脱离实际的冒险主义!如果当年听了他的,中国革命只会失败得更早、更惨!”
“是吗?”斯大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天幕的结果,似乎……并不支持我们的‘正确’。”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王稼祥最近提交的一份关于中共“七大”筹备情况的报告。
“我最近,在跟中国同志学习。”斯大林说道,他甚至用那略带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说出了几个生硬的汉语词汇——“实事求是”、“群众路线”。
“他们告诉我,革命,不能只靠上层的联合,更要靠下层的发动。他们说,李德胜,那个湖南人,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他始终和中国的农民站在一起。”
“而我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我们当年,似乎更关心,如何与常凯申、汪兆铭那些‘上等人’,打好交道。”
他将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鲍罗廷同志,”他下达了命令,“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报告。我不要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我要真实的,关于我们当年,是如何一步步地,失去了对中国革命真正领导权的,每一个细节。”
“我要知道,我们究竟是如何培养出了一个最终将我们视为‘老大哥’,却又绝不听从我们指挥的——红色中国。”
鲍罗廷走出克里姆林宫时,已是凌晨。莫斯科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第258章:门可罗雀与最后的赌局
南京,傅厚岗,汪公馆。
仅仅在一周前,这里还是整个南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政治沙龙。门前的车马,从清晨到深夜,络绎不绝。党国的元老、失意的政客、寻求投机的资本家、以及满怀“曲线救国”幻想的青年学者,都曾是这里的座上宾。
那时的汪兆铭,意气风发。天幕对常凯申“独裁”、“无能”的批判,让他觉得自己距离党国权力的顶峰,只差一步之遥。他每日高朋满座,指点江山,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即将拨乱反正、挽救党国于危难的“天命之人”。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天幕上那句冰冷的判词,戛然而止。
【汪先生……就是这道屏障。】
“汪先生”三个字,如同一道催命符,将他所有的政治资本,一夜之间,焚烧殆尽。
如今的汪公馆,门可罗雀,冷清得如同鬼蜮。
门口,多了几位面容冷峻的“便衣”,他们名义上,是监察院察派来“保护汪先生安全”的,实际上却是戴笠手下的军统特务,整座公馆已成了一座被严密监视的华丽囚笼。
那些曾经对他曲意逢迎、奉承备至的“朋友”们,如今,一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电话不再响起,请柬不再飞来,仿佛一夜之间,他汪兆铭就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书房内,汪兆铭枯坐了一夜。
他面前的地毯上,散落着无数被撕碎的报纸。曾经吹捧他的那些文章,如今都变成了对他“亲日”和“妥协”的影射和批判。
“一群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的妻子陈璧君,正怒不可遏地咒骂着。她性格刚烈,看着丈夫从云端跌落,比汪兆铭自己还要愤怒。
“当初常凯申失势的时候,他们哪个不是跑到我们这里来表忠心?现在倒好,天幕一句话,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汪兆铭没有说话,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见得多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主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最先与日本人接触的梅思平,焦急地说道,“天幕之言,不过是一家之辞!焉知不是共匪的阴谋?我们何必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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