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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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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咏野修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才能在保全陛下万世一系血脉的同时,为帝国寻找到一条活路!”

“这简直是荒谬的诡辩!”东条瀛机怒道。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咏野修身凝视着他,“天幕已经预言了我们未来的战败。你我皆是战犯。届时,谁来为这场失败负责?是让陛下,我们神圣的天皇,去向那些胜利者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东条瀛机沉默了。这是他无法回答,也最不愿去想的问题。

“不。”咏野修身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如果,是我,是‘幕府’主导了这场战争。那么,战败之后,所有的罪责,都将由我和我们这些‘逆臣’来承担。我们可以切腹,可以被送上绞刑架,但陛下将是清白的。他只是一个被我们这些‘奸臣’所挟持和蒙蔽的无辜君主。”

“如此一来,即便我们最终失败了,国体仍可保全,皇室也可延续。日本,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东条君,”咏野修身继续说道,“你我都知道,帝国已经没有退路了。美国人的绞索正在一点点地收紧,我们是岛国,是资源贫乏的小国。几千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对面那个大陆巨人的阴影之下。”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历史。

“唐代,白江口一战,我们惨败,此后九百年,不敢西顾。”

“明代,万历时的朝鲜战争,我们再次折戟,丰臣太阁的雄心和霸业化为泡影。”

“每一次,当我们试图冲出这个岛屿,都会被那个巨人狠狠地打了回来。”

“只有一次例外。”他的眼中,闪烁起一丝病态的骄傲,“那就是元朝。当我们面对忽必烈那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时,是‘神风’拯救了我们!”

东条瀛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是刻在日本每一个军人,乃至每一个国民心中的、混杂着自卑与自傲的复杂情结。

“但是现在,”咏野修身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独一无二的千一遇のチャンス(千年一遇的机会)!”

“自黑船事件以来,我们忍受了多少屈辱?我们向西方学习,我们‘脱亚入欧’,我们拼尽一切,才终于在近代,第一次,取得了对那个大陆巨人的上风!这是帝国唯一的机会!”

“往前数千年,那个巨人一直很强大。往后看,它终将再次变得无比强大。只有现在,这短短的数十年是它最虚弱、最混乱的窗口期!而我们大日本帝国‘明治’以来的所有积累,将在我们这一代达到顶峰!这是我们这个民族,数千年来唯一一次可以彻底摆脱大陆阴影,一雪千年耻辱的机会!”

东条瀛机想到了天幕上那个战败后的日本。麦克阿瑟,那个所谓的“五星天皇”,如同太上皇般主宰着日本的命运。而日本,则沦为了美国的附庸,一个在经济上被阉割、在政治上被奴役的,毫无尊严的国家。

“那样的日本……那样的未来……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东条瀛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没错!”咏野修身看出了他的动摇,“无论是重新成为支那的臣子,还是像天幕所示那样,成为美国的看门狗都绝对不能接受!”

“我们没有做好准备,但我们的敌人,无论是正在内斗的中国,还是在经济危机中挣扎的英美,他们,同样没有做好准备!就像去年,在上海,我们不也一样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给了支那军队沉重的打击吗?”

“帝国,向来是在赌国运!甲午之战,我们赌赢了,才有了台湾和朝鲜!日俄战争,我们赌赢了才有了满洲的利益,才真正跻身列强!帝国的荣耀,从来都是从赌桌上赢回来的!”

“我们不能退!一旦退了,我们‘明治’以来的一切成果,都将毁于一旦!我们将再次变回那个只能向中华称臣的、小小的岛国!”

“与其像天幕上那样,窝囊地战败后被送上审判席。不如,就在此刻,赌上一切,轰轰烈烈地大闹一场!即便最终失败又如何?!就像一个武士,必须在决斗中献上自己的生命,来博取荣耀一样!帝国,也必须在此刻献上一切,皇国兴废,在此一举!”

他的声音变得狂热而又充满诗意:

“我们就像那樱花一样,在最绚烂的时刻,毫无留恋地凋零。这才是属于我们大和民族最极致的美学!”

“好!”东条瀛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是燃烧的烈酒,“那么,陆军,该怎么做?”

第265章:枯山水与断裂的“神梯”

御前会议当晚,京都,旧皇宫。

裕仁独自一人,漫步在御所的庭院里。月光如水,洒在精心铺设的白沙之上,那一片象征着海洋与山峦的“枯山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也格外……死寂。

他回到了这座属于他祖父明治天皇的宫殿,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疏离。他出生在东京,成长在东京,这座充满了古老平安京时代色彩的宫殿,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座华丽的、陈列着历史的博物馆。

而他,如今也成了这座博物馆里,一件被供奉起来的、最重要的展品。

海军,名义上是他的“保护者”,但庭院四周那些荷枪实弹的海军侍卫,却让他时刻感到自己是一个被囚禁的“人质”。

他想起了自己的导师,西园寺公爵。那位深受法国大革命和英国自由主义影响的最后“元老”,曾反复告诫他,日本需要一位慈父而非暴君,天皇应该超然于政治之上,为所有国事承担最终责任,却不能随着自己的意愿发号施令。

他一直努力地扮演着这个角色。他不喜欢政治,他真正的乐趣,是每周一和周六,躲进自己那朴素的实验室里,研究海洋生物。

他穿着磨破了边的肥大裤子,戴着厚如瓶底的眼镜,在宫城里闲逛,更像一个不修边幅的学究,而非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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