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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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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代表了30年代青年对资本主义的幻灭和对苏联模式的某种向往。

“詹姆斯,”杜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效率,从来不应该成为牺牲自由的借口。我承认,苏联模式展现了强大的组织力量。但那种以消灭个人、压制思想为代价的‘效率’,最终通向的,只会是新的奴役。我们需要的不是暴力革命,而是‘社会的智能’。是通过教育,是通过民主的协商,是通过不断的实验与改良,去寻找那条属于我们自己的道路。这条路或许会更慢,更曲折,但它是唯一一条能通往真正自由与解放的道路。”

紧接着,一位来自巴纳德学院(哥大附属女子学院)的黑人女学生,埃莉诺·格林,也站了起来。

“尊敬的教授,您强调‘让每个公民获得平等的权利’。然而,在我们的南方,我们的黑人同胞,却被‘吉姆·克劳法’剥夺了所有权利。您的‘第三条道路’,如何具体保障少数族裔的实质平等?”

这个问题触及了美国社会最深刻的伤疤。

杜威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埃莉诺,你说得对。任何一个无视种族平等的社会,都称不上是一个真正民主的社会。我们所说的‘公共所有’,所说的‘平等权利’,必须、也必然要包含对所有历史不公的纠正。对黑人同胞权利的保障,不是一个附加题,而是我们这场‘革命’,最根本的前提之一。”

最后,一个来自法学院的、穿着考究的保守派学生,托马斯·惠特曼,提出了质疑。

“教授,您提出的‘公共所有权’和高额累进税,在本质上是对私有财产和市场机制的侵蚀。您如何确保,您的‘合作联邦主义’,不会滑向您所反对的、扼杀个人主动性的苏俄式计划经济的深渊?”

“托马斯,”杜威笑了,“我所主张的,并非消灭私有财产,而是限制,那些利用私有财产,进行投机和剥削的‘特权’。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鼓励个人的创造与奋斗,但绝不应该容忍,少数人利用金融和垄断的手段,去绑架整个国家的经济。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市场,而是建立一个更公平、更受民主监督的市场。”

整个1930年代美国大学校园,生机勃勃却又混乱不堪,大萧条摧毁了一切旧有的信念,天幕则为所有的思想,都提供了来自“未来”的佐证或“判词”。

校园里,左翼思潮空前活跃。共产主义、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这些在过去被视为“异端”的理论,如今,成了学生社团里最时髦的话题。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苏联的五年计划,争论着“不断革命论”与“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的优劣,甚至有人开始秘密地,学习起了那个来自中国的“农村包围城市”的理论。

而另一边,保守主义与孤立主义的思想,也同样根深蒂固。许多出身优渥的学生,对罗斯福的“新政”充满了恐惧,认为那是通往“赤化”的危险道路。他们信奉自由市场,崇拜亨利·福特,认为政府的任何干预,都是对个人自由的侵犯。

自由主义,这个美国传统的精神内核,则在这左右两股激进思潮的夹击下,显得左右为难,进退失据。

整个美国的大学校园,就像一个巨大的、即将爆炸的思想高压锅。充满了理想、愤怒、迷茫与希望。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深陷危机的国家,寻找着出路。

演讲结束后,杜威在助手的搀扶下,回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先生,您今天的演讲,真是太精彩了!”助手激动地说道。

“但光靠演讲,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杜威疲惫地坐下,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第三党运动”,在现实政治中,依旧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先生,有位来自中国的客人,想要见您。”

“哦?”杜威有些意外。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得体的长衫、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温文尔雅的男子。

“老师。”来者微微躬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恭敬地说道。

“适之!”杜威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他的得意门生,时任中国驻美大使的——胡式。

第286章:第三道路,胡式的宽容与无耻

师生二人,相对而坐。

胡式,这位新文化运动的旗手,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与落寞。

自年中,他抛弃了自己“二十年不谈政治”的誓言,接受了汪兆铭的任命,出任驻美大使以来,他的日子也并非一帆风顺。

起初,局面的确一度向好。他凭借自己在美国学术界的人脉和声望,以及老师杜威的影响力,为汪兆铭所代表的“开明派”,打开了一定的局面。

他奔走于美国的各大名校,发表了一场又一场的演讲,顺便……也为自己捧回了一个又一个的荣誉博士学位。

在演讲中,他向美国人,系统地阐述着他那套精心构建的“宽容哲学”与“中美日同盟”的构想。

他认为,中国之所以积贫积弱,根源在于文化上的落后。因此,中国不应急于军事对抗,而应该以一种“宽容”的姿态,去学习,去吸收,最终,让更先进的文明去“征服中国人的心”,也“征服日本人的心”。

“汪先生的上台,”他在芝加哥大学的讲台上慷慨陈词,“将彻底改变中国目前这种被军阀独裁和赤色思想所绑架的困境!他将带领中国,走上一条真正学习美国、亲近美国的康庄大道!”

当有激进的学生尖锐地提问:“面对日本在满洲的暴行,我们为何还要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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