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节 (2/3)
经过焦黑鸟居时,两侧夹道的黑衣男人们再次深深鞠躬,头颅低垂,无人发出一丝声响,场面肃穆得如同即将举行一场最高规格的葬礼。
这七位核心人物,也在那面朱红色的石壁前停下,深深鞠躬。为首的是一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点燃三支细长的线香,恭敬地插入石壁前的香炉。
看着青烟在狂暴的雨幕中艰难升起、弥散,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上杉越,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七人进入本殿后,大队人马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神社。数百名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肩并着肩,虽然拥挤却秩序井然,无人抢道,无人拖沓。
所有人都在石壁前深深鞠躬,然后将手中的黑伞放在本殿前的空地上。很快,密密麻麻的黑伞铺满地面,如同一片骤然降临的、沉默的鸦群。
此刻,神社前后所有的道路都已被封锁,近百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驻在雨中。荷枪实弹的护卫,或扛着传统长刀的武士,沉默地矗立在每一处阴影和角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任何外人,敢再靠近这座朱红色建筑半步。
神社本身古典雅致,显然经过精心的维护和翻修,毫无破败之感。
唯独有两处例外:那座被烧焦的鸟居,以及那面朱红色的石壁。它们被刻意保留着当年的原貌,甚至没有进行清洗。石壁上,大片大片暗红近黑、早已干涸的血迹,深深渗进了石头的每一条缝隙里,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与牺牲。
本殿内部铺着洁净的榻榻米,并未供奉常见的神龛或佛像。内壁四周,是一圈精心绘制的巨型浮世绘壁画,笔触淋漓,描绘着一场妖魔神鬼的惨烈战争。云气喷薄,火焰飞舞,鬼物的眼睛在摇曳烛火的映照下莹莹生辉,是使用了磷质颜料的缘故。
此刻,数百名黑衣男女按照严格的等级次序,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鸦雀无声。无人跪错,无人交头接耳。
黑衣秘书小步快行,将一份厚厚的名册呈到银发老人,大家长橘政宗的面前。
“大家长,所有家族重要人员都已经到齐。战略部,联络部,五小姓,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下辖关东支部支部、关西支部,岩流研究所,丸山建造所。人数四百四十人,请您过目。”
橘政宗接过名册,目光却先扫过殿内,落在了前排一个空着的座位上。
“稚生去哪了?没有他,这会怎么开?”,他微微蹙眉,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夜叉,乌鸦,你知道稚生在哪吗?”
跪在后排的乌鸦立刻小步出列,额头触地:“少主,少主早已到达,一直在神社周围仔细巡视,以确保诸位家主的安全。可能,可能还未得到大家都已到齐的消息。属下和夜叉这就去通知少主!”
本殿后,供奉殿。
这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遥远而朦胧的光晕,透过被雨水不断冲刷的玻璃,映出一个孤独的背影。
源稚生坐在窗前的矮几旁,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执行局风衣,领口微敞。他手里握着个晶莹的玻璃杯,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一瓶开了封的18年山崎单一麦芽威士忌。他没有看酒,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去,雨幕中的东京仿佛一片巨大而模糊的海市蜃楼,灯火在湿气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雾,繁华,却显得那么不真实。
“少主!”,乌鸦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又迅速掩上门,凑到源稚生耳边,压低声音,“各家家主还有大家长都到了,所有人都在等您!您再不去,那些老家伙又要在背后嚼舌根了!”
“嗯,我知道了。”,源稚生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低沉,带着酒后的微哑,“等我喝完这杯酒。你来开会了,恺撒小组谁来看?”
“哎哟我的少主!”,乌鸦急得抓耳挠腮,但又不敢大声,“您和夜叉都跑来开会了,还有谁在半岛酒店盯着那帮本部来的少爷小姐?”
源稚生抬起眼,瞥了乌鸦一眼,眼神有些迷离:“哦,原来樱在那儿。你和夜叉靠不住,还是樱盯着比较稳妥。”
乌鸦看少主醉得厉害,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漱口水:“是是是,少主英明!那您快漱漱口,别让本殿那边闻到酒气。我跟他们说您在四周巡视,您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此刻,夜叉正像个门神一样杵在供奉殿门外,竖起耳朵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靠近,以防有人发现里面这位未来黑道皇帝正在借酒浇愁。
夜叉和乌鸦都太了解源稚生了,他对这种家族大型集会向来排斥,每次都想方设法推脱。若不是今天这个会议关乎蛇岐八家的未来,重要到他无法缺席,他多半会以必须贴身监控本部的危险分子为由溜之大吉。
第356章 醉酒的源稚生
但这种话绝不能宣之于口。作为蛇岐八家内定的少主,未来的大家长,却对汇聚家族忠臣的场合心生厌倦,传出去足以寒了无数人的心。
关于少主在美国待久了,西化了,跟日本传统格格不入的流言早已在家族内部暗暗流传,好在同样从卡塞尔学院留学归来、深受西方影响的少壮派们全力支持源稚生,局面才不至于失控。
“啊啊,都想起来了,”,源稚生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担心你们靠不住监视,我是怕把你们留在半岛酒店,你们一时兴起,会把那几个本部专员扒光了倒吊在东京塔上展览吧?”
乌鸦脸上露出委屈又猥琐的表情:“少主!您对我和夜叉的偏见太深了!我们虽然是有点特别的小爱好,但对男性可完全没兴趣!倒是樱。”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樱那么漂亮能干,万一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说不定会喜欢看呢?”
“樱要是喜欢看男人,”,源稚生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那就不叫变态了,那叫正常女性。你和夜叉那种,才叫真正的变态。”
他站起身,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哎哟!真喝多了!”,乌鸦赶紧上前扶住,嘴里不停,“少主,您稳住!我这就去本殿回话,说您马上更衣就到!这杯喝完可千万别再倒了!漱口水!一定记得用漱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