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节 （3/3）

一组搜索队从二十米外的通道口经过。热成像仪扫过她藏身的角落，幸运的是，发电机的余热干扰了读数，他们只是略作停顿就继续前进了。

芙莉莲等待脚步声远去，才从藏身处钻出。她的目标是西侧小型快艇泊位。黑田最后的情报说那里警戒相对薄弱，而且泊位下方有应急逃生通道直通海面。

但首先得穿过三百米的露天平台。

芙莉莲压低身体，沿着阴影移动。月光是暗红色的，在海面上铺出一条血色的光路。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味。

前方传来水声。听起来像是粘稠液体泼洒的声响。接着是咀嚼声，细密、急促，像无数把微型锉刀在打磨金属。

芙莉莲停下，从集装箱的缝隙间窥视。

泊位边缘，一个影武者正把什么东西倒进海里。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是半具尸体，穿着执行局的制服，但腹部以下已经消失，断面处不是撕裂伤，而是整齐的、像是被无数细小牙齿同时咬断的痕迹。

鬼齿龙蝰。那些东西已经聚集到平台下方了。

影武者倒完尸体，从腰间取出一个试管，将里面的暗红色液体滴入海中。液体入水的瞬间，海面下炸开一片荧绿。成千上万的鬼齿龙蝰疯狂涌向那滴液体，互相撕咬、吞噬。

诱饵。他们在用混血种的鲜血喂养那些东西，让它们保持活跃，保持在平台周围。完美的毁尸灭迹工具。

影武者转身离开。芙莉莲正要继续前进，却突然僵住。不是因为她被发现了。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能量，正在从平台中央升起。

不是深海里那个，是更近的。就在她头顶上方，大约三十米高的望塔上。

芙莉莲缓缓抬头。

血月之下，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塔顶边缘。红色和服在夜风中翻飞，长发如泼墨般洒在空中。她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刀，刀身无刃，却散发着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威压。

绘梨衣，源稚生的妹妹。蛇岐八家最危险的人形兵器。

但她此刻的样子不太对劲。

芙莉莲的魔法感知勉强触及那个高度。她“看见”绘梨衣体内的能量流动，狂暴、紊乱，像决堤的洪流在狭窄河道里冲撞。那不是自主控制的力量，感觉是被强行唤醒的、濒临暴走的状态。

她在对抗什么？

绘梨衣突然举起长刀。她开口，声音被高空的风撕碎，但芙莉莲读懂了唇形。

一个词。

「死」

言灵·审判，发动。

没有声音。但整个世界都静了一瞬。海面停止了起伏。风凝固在空中。就连平台深处机械的嗡鸣都消失了。然后，领域展开。

芙莉莲看见了一道“线”。从绘梨衣的刀尖延伸而出，无色无形，但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产生了割裂。存在与虚无的边界被重新定义。

那条线扫过海面。

第一批浮出水面的人鱼尸守，大约两百只，全部僵住了。它们的身体开始消失。

既不是燃烧，也不是溶解，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再存在。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去了画纸上的铅笔痕迹，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化为透明，然后连透明都不剩下，只剩下空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只是纯粹的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