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节 (3/4)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与滚烫的泪水混合。
那双曾闪烁着忠诚与热忱的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愤与茫然。主人的惨死,索拉的堕落与那不堪的真相,以及自身无力改变一切的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痛恨叶萧,痛恨贞德,痛恨这荒谬的命运,更痛恨那个在关键时刻力量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的自己!
“呃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却被淹没在滂沱的雨声中。
就在这时,雨幕中,两道身影缓缓走近。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撑着黑伞的男人。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深色衣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异样的银白色短发,以及那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的、布满面部的扭曲青筋与仿佛烙印般的深色痕迹,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痛苦与不祥的气息。正是间桐雁夜。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披漆黑铠甲的骑士。那铠甲覆盖全身,样式古朴而狰狞,头盔完全遮蔽了面容,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狂乱与戾气的赤红眼眸。
浓稠的、仿佛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黑色雾气不断从他铠甲的缝隙中升腾而起,即使在大雨中也不曾消散。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便是狂化后的圆桌骑士——兰斯洛特,Bsk。
“你们……是谁?”迪卢木多警惕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尽管身心俱疲,但战士的本能让他对这两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能感觉到,那个黑甲骑士身上散发出的狂气与力量,远超寻常从者!
间桐雁夜在迪卢木多面前停下脚步,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他那双因刻印虫的折磨而显得异常浑浊,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执念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回答迪卢木多的问题,而是声音沙哑地开口,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承受着痛苦:“无处可去的亡家之犬吗……看来,你也遇到了‘那个男人’。”
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而兰斯洛特,那狂暴的目光透过头盔,死死地锁定在迪卢木多身上。
尽管处于狂化状态,他似乎仍能辨认出某些特质。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混杂着无数金属摩擦与怨恨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背叛……君主之人……苟活于此……有何颜面……不值……同情!”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了迪卢木多内心最深的伤疤——他前世的罪孽!
他身体猛地一颤,羞愧与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紧咬着牙关,无言以对。
间桐雁夜看了一眼状态糟糕的迪卢木多,又感受了一下他体内几乎枯竭的魔力,缓缓说道:“你的魔力,几乎耗尽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复仇,恐怕连维持现界都困难。”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想报仇吗?向那个践踏你尊严、夺走你一切的叶萧……复仇?”
“复仇……”迪卢木多喃喃自语,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让他近乎熄灭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跟我来。”间桐雁夜转过身,撑着伞,向着间桐家那阴森宅邸的方向走去。
迪卢木多挣扎着从泥水中站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跟了上去。
兰斯洛特如同最忠诚(或者说最被束缚)的影卫,沉默地跟在最后。
间桐宅邸的地下虫仓。
这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腥甜与腐朽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力,却也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无数刻印虫在巨大的虫穴中蠕动、翻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
间桐雁夜指着那如同活物般脉动的虫穴,对迪卢木多说道:“看到了吗?这些……全都是最精纯的魔力结晶,是间桐家数百年积累的‘底蕴’。”
他的脸上,那些青筋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蠕动的蚯蚓,显得格外狰狞。
“只要你愿意接受它们,”雁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引诱,“你不仅能立刻恢复巅峰时期的魔力,甚至……可能变得更强!获得向那个男人挥剑复仇的力量!”.
第六十一章 不死贞德斩不断的业障
间桐雁夜冷漠地注视着迪卢木多被那漆黑的虫潮彻底吞没,听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嚎在阴湿的虫仓中回荡,他布满扭曲青筋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
他何尝不知,借助这等污秽邪恶的力量是何等堕落的选择。
但他没有退路。叶萧那个男人,其存在本身就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手段狠辣,布局深远,是他最不愿、也最无力正面为敌的恐怖存在。每一次回想起叶萧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和玩弄命运于股掌的从容,雁夜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