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节 (1/4)
白马探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叶萧的话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早已看穿他目的的调侃。他强笑道:“叶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是受邀前去,不会多管闲事。”
“希望如此。”叶萧淡淡地说,随即不再看他们,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卷,仿佛两人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旅途还长,两位请自便。”
这分明是送客的姿态。
白马探如蒙大赦,赶紧拉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的大冈红叶,低声道:“红叶,我们先回自己座位。”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一脸困惑、还有些不舍的大冈红叶带离了叶萧所在的客舱区域。
回到相对私密的前舱座位,白马探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探,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怎么这么紧张?”大冈红叶不解地问,“他长得那么好看,气质又好,怎么会是坏人?而且他好像也认识我们?”
白马探看着大冈红叶毫无戒备、甚至带着些许迷恋(对叶萧外貌)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他压低声音,严肃至极地说:“红叶,你记住,离那个人远一点!越远越好!他……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叶萧’!”
大冈红叶捂住了嘴,眼睛瞪大,满是不可思议:“他?可……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恶魔往往最擅长伪装。”白马探苦涩地说,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加密档案的只言片语,以及最近东京上层圈子里一些讳莫如深的女性失踪传闻,“他要去黄昏别馆……看来那里的‘聚会’,比我们想象的凶险百倍。红叶,到了地方,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尤其是……不要接近叶萧!”
大冈红叶看着白马探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但脑海中,叶萧那惊鸿一瞥的优雅笑容和俊美面容,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与“恶魔”的标签诡异而危险地重叠在一起。
后舱,叶萧缓缓翻过一页并不存在文字的书页,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兴味。
“侦探……世家小姐……黄昏别馆的‘聚会’似乎越来越热闹了。”他低声自语,“也好。观众越多,这场献给旧时代‘乌鸦之王’的落幕演出,才越是精彩。”
飞机穿透云层,向着那片被传说与迷雾笼罩的山脉,坚定不移地飞去。命运的丝线,将原本不同轨迹的几人,强行牵扯向了同一座黄金牢笼。’
飞机平稳飞行,引擎的嗡鸣成了背景里恒定的低音。大冈红叶心乱如麻,白马探严肃的警告和叶萧那过分迷人的形象在脑中纠缠,更让她坐立不安的是对服部平次下落的担忧——那个关西的高中生侦探,她心底一直暗暗在意的人,已经失联许久了,而一些零碎的、令人不安的传闻总隐约和“叶萧”这个名字扯上关系。
她借口需要从行李中取东西,离开了座位,走向后舱的行李区。狭窄的走廊里,灯光昏黄,她正费力地想从头顶的行李柜中搬下一个稍重的行李箱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伸了过来,轻松地帮她把箱子取了下来。
大冈红叶一惊,回头看去,正对上叶萧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他站得离她很近,走廊空间本就有限,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味道几乎将她笼罩。
“谢…谢谢。”大冈红叶下意识地道谢,心跳莫名加速,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抱着箱子,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仰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交织着悲伤、愤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的质问:“叶…叶先生,你为什么要杀平次?”
这句话问得突兀而直接,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她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就像她说的,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就在这高空之上,在这无处可逃的钢铁通道里,问个明白。
叶萧脸上的微笑似乎顿了一下,他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于她的直白和突然发难。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盈满泪光却倔强不肯落下的眼睛,扫过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她因激动而起伏的胸口。
“¨` 你知道我的身份,”叶萧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好奇,“为什么不继续假装不知道,或者像那位小侦探一样,努力隐藏恐惧,离我远远的?”
大冈红叶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下一颗,但眼神却越发执拗:“假装有什么用?害怕又有什么用?平次他…他可能已经不在了。我总要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当面问问你这个凶手。我觉得,不如就在这里问清楚。”
“凶手?”叶萧轻轻重复这个词,没有否认,反而笑了,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迷人,也格外冷酷,“很有意思的勇气。那么,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如同情人低语般轻声说道:“其实每个人选择的路线是不一样的。服部平次,他太碍眼了。总是试图照亮那些不该被照亮的角落,追踪那些不该被追踪的影子。他的正义感,他的执着,在那个雨夜,恰好挡在了我的路上。”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而且,和叶也很喜欢我。她觉得,比起那个眼里只有案件和所谓正义的青梅竹马,我能给她更…深刻的东西。”这句话无疑是在大冈红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不仅承认了杀害服部平次,更暗示了远山和叶的“移情”。
大冈红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愤怒和悲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头,瞪视着叶萧,口不择言地低喊:“那你也杀了我好了!反正平次不在了,我…”
“没必要。”叶萧打断了她近乎自毁的冲动话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这次带着一种更清晰的、玩味般的欣赏,尤其在她因情绪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急促呼吸时更显丰满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
“我其实,”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磁性,“很想和你玩玩纯粹的感情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吗赵好),劈得大冈红叶愣在当场。纯粹的…感情?从一个刚刚亲口承认杀了她青梅竹马、被称作恶魔的男人口中说出来?
“你…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干涩,混乱的情绪让她无法思考。
叶萧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然锁着她:“字面意思。你很特别,大冈红叶。你的骄傲,你的直率,甚至你此刻这份带着恨意的勇气…都很有趣。杀戮和征服固然令人愉悦,但偶尔体验一下更‘正常’的情感纠葛,或许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只是隔着微小的距离,感受着她肌肤散发的温热和战栗。
“当然,这取决于你。”他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你可以继续恨我,想着为服部平次报仇。也可以…尝试接受另一种可能。毕竟,去黄昏别馆的路还长,而我们,有的是时间关。”
说完,他不再看她,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径自返回了自己的客舱,留下大冈红叶一个人抱着冰冷的行李箱,呆呆地站在摇晃的走廊灯光下。
恨意、悲伤、屈辱、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极度危险人物如此“特别对待”而引发的、微妙而可耻的战栗与茫然,混杂在一起,几乎将她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