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节 (2/4)
叶萧最后那番话,像是一颗带着毒药的种子,被埋进了她混乱的心田。为平次报仇的决绝,与对眼前这个恶魔那无法完全否认的致命吸引力的困惑,开始了一场悄然无声的、危险的拉锯。
飞机穿透云层,继续朝着黄昏别馆飞去。而大冈红叶知道,她的旅途,从这一刻起,变得无比复杂而危险.
第三百六十章 大冈红叶的迷恋
叶萧似乎将他对大冈红叶所说的“玩玩纯粹的感情”付诸了实践。他并未再做出任何逾越或带有明显压迫感的举动,反而表现得像一位极其绅士且颇具魅力的旅伴。当大冈红叶在用餐时不小心碰倒了水杯,他及时递上餐巾,动作自然;当她望着窗外云海露出些许迷茫时,他会用舒缓的语气讲述一些关于云层气象或地理的冷知识,声音悦耳;甚至在她偶尔因为回忆服部平次而黯然神伤时,他也不会出言刺激,只是静静地递过一杯温热的红茶,说一句“糖分或许能缓解情绪”。
这种细腻的、恰到好处的“好”,与传说中那个冷酷残忍的恶魔形象格格不入,却极具迷惑性。大冈红叶内心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摇摇欲坠。恨意依然存在,为平次报仇的念头也未曾熄灭,但另一种更复杂、更隐秘的情绪——对这份“特殊对待”的困惑、一丝不该有的悸动,以及对强大未知存在本能的好奇与一点点扭曲的虚荣(被如此危险而迷人的人物青睐)——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叶萧的举动,有时甚至会在他温和的目光下感到脸颊微热,随即又被强烈的负罪感淹没。
白马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几次三番找机会低声提醒大冈红叶:“红叶,清醒一点!那都是伪装!他在玩弄你的感情!想想平次,想想那些传闻!”他的侦探直觉和从父亲那里得到的警示让他对叶萧的每一个微笑都充满警惕。
然而,更让白马探困惑甚至毛骨悚然的是叶萧对他态度的转变。
叶萧不再将他视为一个需要戒备或无视的“小侦探”,反而主动与他交谈。起初是些关于逻辑推理、犯罪心理甚至古典文学的“无害”话题,叶萧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且学识渊博,让白马探在警惕之余,竟偶尔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讨论中。叶萧甚至称赞过他几次推理的敏锐,语气听起来颇为真诚。
这种“赏识”让白马探如坐针毡。他一面小心翼翼地应对,试图套取一些信息,一面更加努力地扮演一个“虽有才华但涉世未深、对叶萧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普通高中生侦探,希望能降低叶萧的戒心。
在一次关于某起历史悬案的分析后,叶萧为两人的杯子里续上红茶,忽然抬起眼,看向紧绷着神经的白马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473“白马君,”叶萧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似乎总是很紧张。和我做朋友,让你这么有压力吗?”
白马探心脏猛地一跳,强笑道:“叶先生说笑了,能和您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交流,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性格比较谨慎而已。”
“谨慎是美德。”叶萧点点头,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不过,在我面前,有些伪装其实没有必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地传入白马探耳中:
“我知道你是警视总监的儿子,也知道你很清楚我是谁——叶萧,你们警方档案里那个‘恶魔’。”
白马探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摸藏在身上的微型警报器或防身武器。
叶萧却仿佛没看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肢体,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
“我要杀你,很容易。就在这架飞机上,现在,下一秒。你所有的警惕和小动作,在我眼里都如同透明。”
他顿了顿,看着白马探额角渗出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是,没必要。”
“没必要?”白马探声音干涩地重复,大脑因极度紧张和震惊而有些空白。
“嗯。”叶萧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那略带慵懒的姿态,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白马探解释,“杀戮、掌控、收藏…这些事做久了,偶尔也会觉得…单调。即使是最精美的藏品,看久了也难免会渴望一点…不一样的风景。”
他转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白马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心神不宁地望向这边的大冈红叶,缓缓说道:
“你和红叶,就挺有意思。一个明明怕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绞尽脑汁想与我周旋的聪明侦探;一个心怀仇恨却又忍不住被吸引的骄傲大小姐…这种复杂又鲜活的状态,比单纯的恐惧或顺从,有趣得多。”
“所以,”叶萧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漠然,“在这场前往黄昏别馆的旅途结束前,我暂时不想破坏这种‘有趣’。我们可以暂时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当然,是建立在彼此清楚底细的基础上。你可以继续你的观察、推理,甚至可以在不触及我底线的前提下,进行你那幼稚的‘保护’和‘调查’。而我会享受这份…难得的、不那么一边倒的人际互动。”
他举起茶杯,向白马探示意了一下,仿佛在做一个荒诞的约定:
“如何,白马探?愿意陪我玩这个…短暂的朋友游戏吗?直到我们抵达别馆,直到游戏的终点自然来临。”
白马探呆坐在那里,浑身冰冷。叶萧的话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将残酷的真相和绝对的力量差距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他明白,这所谓的“朋友游戏”,不过是恶魔一时兴起的娱乐,自己和大冈红叶都成了他剧本里临时起意的角色,生死完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拒绝?激怒对方?他毫不怀疑叶萧说到做到的能力。
接受?与恶魔虚与委蛇,在刀尖上跳舞?
看着叶萧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整个深渊的眼眸,又瞥见大冈红叶担忧望过来的目光,白马探最终,极其缓慢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手微微颤抖着,与叶萧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然是一种屈辱的、无奈的默许。
叶萧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机舱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既优雅,又无比冰冷。
“旅途愉快,‘朋友’。”他轻声说。
飞机继续向着黄昏别馆的方向飞行,机舱内维持着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静。真正的风暴,被暂时约束在了优雅的谈吐和温和的笑容之下,等待着在黄金打造的囚笼中,彻底释放。而白马探和大冈红叶,已经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场由恶魔主导的、结局未卜的危险游戏。飞机降落在距离黄昏别馆最近的小型机场时,天色已是傍晚。远山如黛,层林尽染,空气清新却透着一股深山特有的凉意与孤寂。从机场到那座传说中的别馆,还有一段不短的山路需要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