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节 (1/4)
第三百六十五章 让大小姐杀人
第七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别馆内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绝望和疯狂彻底浸透。剩余的人数在昨夜又悄然减少,广播没有再响起,但那种“又少了一个”的认知,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勒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不仅弥漫着尘埃和隐约的血腥味,更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建筑古老石缝和黄金装饰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冷。这不是季节或昼夜交替带来的自然寒冷,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寒意,仿佛整座别馆本身正在缓缓死去,或者……正在苏醒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剩余的人已经彻底撕下了文明的伪装。陷阱、偷袭、欺骗、甚至短暂的、脆弱的联盟在下一秒就可能化为背刺的利刃。食物和水源早已成为传说,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人们做出超越底线的事情。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短促惨叫、激烈的打斗声,或是长时间死寂后发现的又一具冰冷尸体,都让这最后的时光如同在刀锋上行走。
大冈红叶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枪田郁美”身边。经历过那次致命的欺骗和随后的拯救,她对“枪田郁美”的依赖已经达到了顶点。在她眼中,“枪田小姐”不仅是保护者,更是在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温暖和指引。尽管“枪田郁美”依旧话语不多,神情大多时候冷静得近乎淡漠,但那份在危机时刻展现的绝对可靠,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她状况的关切(哪怕只是简单地问一句“还能走吗?”或递给她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让她擦脸),都让大冈红叶感念至深。
她们此刻隐匿在别馆东翼一处废弃的小礼拜堂里。彩色玻璃早已破损,只剩下扭曲的黑铁框架,将外面微弱的、铁灰色的晨光切割成怪异的形状。空气冰冷刺骨,大冈红叶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和服外套,仍忍不住轻轻颤抖.
一件带着些许体温的卡其色风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是“枪田郁美”脱下来的。
“枪田小姐,487你……”大冈红叶抬起头,看到“枪田郁美”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连忙想推拒。
“穿着。”“枪田郁美”的语气不容置疑,在她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礼拜堂唯一的入口和那些破碎的窗框,“我活动起来不冷。你保存体力。”
大冈红叶不再坚持,将风衣裹紧,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枪田郁美”身上一种清冽而让人安心的气息。这份沉默的体贴,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显得如此珍贵。她偷偷看向“枪田郁美”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属于女性的、线条清晰的脸庞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明亮,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
“枪田小姐……”大冈红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枪田郁美”转过头,看向她。这一次,她(他)的眼神不再完全是锐利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丝……近似于温和的东西?大冈红叶不确定,但她愿意相信那是温柔。
“我说过,帮你也有我的原因。”“枪田郁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柔和了些许,“而且,你比很多人……都要纯粹。在这样地方,保持一点纯粹,很难得。”
这句近似夸奖的话让大冈红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可是,我也很没用,总是拖累你,还差点因为轻信别人害死自己……”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用处。”“枪田郁美”打断她自我贬低的话,目光重新投向入口,仿佛在凝听远处的动静,“别想太多。最后一天了,集中精神。”
“嗯。”大冈红叶用力点头,将身体稍微向“枪田郁美”那边靠了靠,汲取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沉稳气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枪田小姐,我……我有一个请求,(caaf)可以吗?”
“说。”
“如果……如果我们之中,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大冈红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枪田郁美”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
大冈红叶继续说着,仿佛在倾诉一个重要的决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也许就像你说的,有你自己的原因。但对我来说,你是这些天里,唯一让我感到安心、感到自己还像个人一样被对待的存在。我不知道出去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那个乌丸莲耶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只能活一个,我愿意把机会让给你。”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因为……你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在我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最好的姐姐。”
礼拜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穿过破损窗框的、呜咽般的风声。冰冷的气流盘旋,却似乎无法侵入两人之间这小小的、由依赖与某种扭曲的温情构筑的空间。
过了许久,“枪田郁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大冈红叶的头发。这个动作比之前擦泪时自然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近乎宠溺的意味。
“傻话。”“枪田郁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活下去,不要轻易为别人放弃。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恢复了那种警戒的姿态。
但大冈红叶却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和承诺。她把脸埋在带着“枪田郁美”气息的风衣领口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幸福的安心感。即使外面危机四伏,即使空气越来越冷,即使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天的倒计时,只要有“枪田姐姐”在身边,她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完全沉浸在这种被保护、被珍视(她如此认为)的幻觉中,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这位被她视为“最好姐姐”的人,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又充满玩味的幽光。更不会知道,这所有的“温柔”、“体贴”和“保护”,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戏剧,目的只是为了将她更牢固地绑定在棋盘上,成为一枚随时可以动用、甚至可以在必要时作为祭品的完美棋子。
叶萧(伪装中)感受着大冈红叶毫无保留的依赖和那纯然信任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姐妹?温情?不过是操控过程中产生的、无足轻重的副产品。大冈红叶越是投入感情,对他未来的计划就越有利。
远处的别馆深处,似乎又传来了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惊呼,随即重归死寂。
剩余人数,恐怕又减少了。
最后一天的阳光,正艰难地试图穿透厚重云层和别馆冰冷的黄金外壳。而这场残酷游戏真正的终局,以及隐藏在游戏背后、猎手与乌鸦之王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这片被冰冷和疯狂笼罩的舞台上,迎来最后的篇章。大冈红叶所依恋的“姐姐”,也将脱下这层伪装的皮囊,展现出其真正的、令人战栗的面目。第七天,正午时分。
本该是一天中最温暖明亮的时候,黄昏别馆内部却如同被拖入了极地的永夜。那诡异的阴冷不再是渗透,而是如同有形质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每一寸空间。呼吸化作白雾,裸露的皮肤很快失去知觉,墙壁和黄金装饰表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不祥的灰白色霜气。中央大厅原本燃烧着驱散湿气的巨大壁炉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的灰烬。
寒冷,成为了比饥饿更直接、更无情的杀手。
广播没有再播报人数,但幸存者彼此心里都清楚,活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最初的二十人,如今还能活动、还能思考的,恐怕不足五指之数。而淘汰的方式,除了互相残杀,又多了一种——冻死。
大冈红叶和“枪田郁美”转移到了相对避风、曾作为酒窖使用的地下室入口附近。这里依旧寒冷彻骨,但至少没有穿堂风。她们蜷缩在一个废弃的巨大橡木酒桶后面,分享着最后一点从某个冻死者身上找到的、硬得像石头的巧克力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