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节 (3/4)
“不是!不是这样的!”七恋拼命摇头,长发散乱,“我拒绝他了!我狠狠骂了他!我说我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会屈服!我……”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到底说了什么?!”大川直也吼道,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带着破音,“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除非……除非那话本身就证明你们之间有什么!”
“那是因为那话太恶心!太侮辱人!我不想让你听了更难受!”七恋哭喊着辩解,感觉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直也,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以前清楚,现在……”大川直也的目光在她泪痕斑驳、写满委屈和焦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曾让他心动的温柔容颜,此刻在药物、痛苦和猜忌的滤镜下,竟显得有几分陌生和……可疑。他想起她最近的心神不宁,想起她偶尔提起叶萧时复杂难辨的语气,想起她今晚的晚归和失魂落魄……所有的细节都被扭曲的思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却无法摆脱的结论。
他闭上眼,重重地靠回枕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寒的、冰冷的失望:
“小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这一切太巧了,巧得让我没办法不怀疑。也许你真的没有主动做什么,但你的隐瞒,你的犹豫,你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给了那个疯子希望和纠缠的理由!”
他睁开眼,看向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痛苦:“而我,就成了你们之间这场恶心游戏里,那个被用来杀鸡儆猴的……可怜祭品。”
“不是游戏!没有什么游戏!”七恋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她最爱的、最想保护的人,不仅不相信她,还将她划入了“加害者”的阵营,认为她的“不明确”招致了灾难!这种指控比叶萧的威胁更让她万箭穿心。
委屈、愤怒、伤心、不被理解的绝望,还有连日来积累的巨大压力,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大川直也!”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尖锐而破碎,“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是不是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觉得我是清白的?!是不是我被那个恶魔毁了,你才会满意?!”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伤害你的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折磨你的身体,你在折磨我的心!”
激烈的言辞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口而出。话一出口,七恋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是更深的后悔和痛苦。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难受了……
大川直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出于疼痛,而是源于被最爱之人话语刺伤的剧痛。他猛地瞪向她,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混杂着震惊、暴怒和一种被彻底击垮的灰败。
“我折磨你?”他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七恋,你看清楚!躺在这里像个废人一样的是谁?!前途尽毁的是谁?!被不明不白打进奇怪药剂、疼得想死的是谁?!”
“是,我现在是没用!是窝囊!是只能躺在这里怀疑自己的女朋友!可这一切是谁带来的?!是你和那个叶萧!”
“你滚!”他忽然用尽力气,抓起枕边的一个水杯(里面还剩半杯水),狠狠地砸向七恋脚边的地面!玻璃炸裂的刺耳声响在病房里爆开,水和碎片四溅。
“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听你这些毫无用处的解释和指责!你出去!出去啊!”他嘶吼着,因为激动和用力,受伤的腿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晕厥,但他仍然死死瞪着七恋,眼中是决绝的、不容置疑的驱逐。
七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脚边一地的狼藉,看着飞溅的水渍浸湿了她的裙角和鞋面,看着床上那个曾经阳光开朗、将她捧在手心的恋人,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充满攻击性的困兽,用最厌恶和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叫她“滚”。
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的力量,随着那破碎的玻璃杯,一起碎裂了。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爱意和想要共同面对的决心,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信。
他不要她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滑过她冰冷的脸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身体晃了晃,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踩着冰凉的玻璃碎片和水渍,向门口挪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走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哭泣。那哭声并不响亮,却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无助。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
门锁闭合的声音很轻,却像最后一道闸门落下,隔绝了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世界。
病房内,大川直也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压抑哭声,死死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在床垫上,牵动全身伤势,疼得他蜷缩起来,额头上冷汗淋漓。愤怒、痛苦、猜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极致情绪下产生的悔意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也有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病房外,冰冷的走廊灯光下,七恋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任由泪水浸湿衣袖。无声的哭泣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肩膀不住地耸动。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爱情,信任,未来……还有她心中那片纯净的世界。
她坚守了底线,没有向恶魔屈服。
却输给了猜忌,输给了痛苦,输给了命运残酷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