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节 (1/4)
那都是暗面社会中一言九鼎的大人物,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和势力,可每个人都对藤原信之介彬彬有礼。
不管如何鄙夷如何不屑,这些人总是要对另一个庞大世家的使臣聊表敬意的。
这并非畏惧加图索的名号,而是尊敬,尊敬另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大厅中来往的侍者穿梭人群中,来自意大利的使团人数不少、都在此处,其中不乏血统惊人煞气也惊人的勇猛男人,那是弗罗斯特豢养的猎犬,每一个人的血统在外界都能被评为A级,在学院也会被认定B+,当然,其中大概也隐藏着加图索家真正的贵人、那些不愿意抛头露面出现在其他人眼前的掌权者。
听说这个家族有很多这样的人,真正的家主庞贝倒是个异类,热衷于参加各种派对、勾搭各类少妇美人,像是西西里岛版本的妖僧拉斯普廷。
诺诺从旁边侍者手托的餐盘里取了一碟点心,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双腿交叠。
晚礼服的质感在她身上像是流水,少女的曲线美好如春日远山的剪影,侧影伶仃、蝴蝶骨也伶仃,大抵是因为尚且年轻所以身材还是窈窕而非丰满,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藤原信之介看来并不擅长和人交流、或者说并不擅长和地位高于他的人交流,在诺诺突兀地终止谈话之后居然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难以自处。
好在陈先生已经离开祠堂来到这里,唤人将他和另一个意大利人叫到一张餐桌边坐下,低着声开始交谈什么。
雨越来越大了,窗外绽开巨树般的闪电,片刻后雷声的轰鸣才震动这栋城堡。
诺诺下意识地攥紧那枚路明非送给她的符袋。
其实她并没有尝试去呼唤其中若有若无的力量,虽然她知道只要自己一个念头这东西连带着路明非可能都会回应她的呼唤。
可恰如之前对陈忆南所说,有些事她不得不做,不做会后悔一生。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失神又有些迷惘。
从路明非身上她能看到很多分明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如此刻骨铭心的事。
像是在旁观一场别人的梦,梦中漆黑的水底有尖锐的东西刺穿她的心脏,眼前出现的是魔鬼般狰狞的脸,魔鬼在悲哭,他说不要死,诺诺,不要死。
可我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预言?
还是臆想?
越是看路明非她就觉得自己越是看不懂路明非,读出来的东西总不相同,孤独得叫人怜悯、背负的东西如此沉重疲惫得叫人再不想醒来。
从最开始诺诺就能看到那些奇怪的事,大概得益于她的侧写。
剥开一层又一层伪装她还看到有个怯懦的孩子蜷缩在那副坚硬的盔甲下面,每次窥探的时候那孩子似乎都在回眸与她对视,眼神中诸多欣喜,仿佛在说师姐你终于来看我啦,师姐我好想你,很多年过去原来还是师姐你出现在我身边……
诺诺心中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得想哭,她想说但我从未出现在你身边,就算你与我如此相似我们曾走过相同的路,最终也要分道扬镳。只是最终也没说出口,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更不知道怎么与那个并不存在的怯懦的孩子说上哪怕一句话。
其实自由一日那之前当苏茜告诉诺诺说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路明非,诺诺心中居然还有些高兴,那种高兴很奇怪,像是自己养了很久的孩子终于要出嫁了。
可再看苏茜,她又觉得心中隐隐有的关于孩子的概念并非是这个在进入本科部之后迅速与自己成为朋友的女孩,而是路明非。
真是……太奇怪了。
她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原本比谁都清醒,却偏偏在面对路明非的时候宛如迷雾缠身。
后来一切按部就班,有一天苏茜回到宿舍把自己的脑袋用枕头盖起来哼哼唧唧半天,诺诺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夜里守夜人论坛新闻部发出了关于学院唯一的S级与新生中的高岭之花喜结连理的八卦帖子,虽然短短几分钟就被撤下,可诺诺还是看到了。
她说不出喜怒哀乐,只是胸腔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后来再看到路明非就会发现那男孩见自己的眼神逐渐变了,最初初见时那种几欲痛哭故人重逢的欢喜被深深压抑,侧写中关于那些并未发生的事情也开始渐渐变得疏离、稀少,像是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这其实应该是好事,朋友的情人原本就应该保持距离,那些多余的关注让它就这样烟消云散就好。
可诺诺就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而去,苏茜跟她说话时她总在强颜欢笑、甚至有时候忽然升起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念头,希望苏茜就此消失……
她于是开始用过多的课程来麻痹自己,直到最后疲倦得直不起腰,像是终于一切都忘掉了。
可那天……诺诺下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那是玉质的,说可以凝神静气,路明非说她常使用侧写会导致精神萎靡,佩戴可能会有效果。
她其实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也不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生日,偏偏他就是知道,知道还不止,还要在这天给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