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1/4)
所以芬里厄之前所有的拖延和所有的留手,还有那些故意激怒夏弥让她彻底苏醒的恶毒的宣言,都是为了此刻。
唯有如此献祭才算完成。爱不能让龙成为更伟大的生物,但仇恨可以。
融合山王所有权柄的耶梦加得能获得足以度过诸神黄昏的力量。
芬里厄才是那个清醒的人,他看到原有的命运轨迹,虽然因为曾经黑王的统治而深信宿命的不可抗,但他不接受。
芬里厄选择用自己的死为耶梦加得铺一条生路。
他口中的承诺依旧有效其实是对路明非保护夏弥的承诺才对吧?
芬里厄低头,看着夏弥的手从他的后心穿胸而过,取出那枚仍在跳动的心脏,然后他又抬头,向着路明非的方向倒下。
路明非接住这正在退去所有龙类特征的男孩,揽在怀中的时候已经纤细单薄得像是个女生了,只是体温低得可怕,因为正在死去。
“我们并不是故人,我只是无意中得以见证。”芬里厄在路明非的耳边小声说,他的气息微弱,
“不要阻止海拉降临,求你。”他说。
那种治愈将死之人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把他从死亡的尽头拉回,芬里厄不愿意让自己的努力化为乌有,所以他祈求。
路明非抱住芬里厄跌坐,耶梦加得居高临下站在他的面前,眼角还是流着泪,但黄金瞳冰冷。
318.别拿男频当女频啊魂淡
暴雨如注,惨白的电光在铅灰色的天幕上肆意游走如天神震怒时撕裂苍穹的爪痕。
因龙王觉醒而狂暴的元素乱流被抽去了脊骨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然后轰然崩塌。
狂风卷集着浓重的黑云沉沉压下,随即豆大的雨点便以倾覆之势砸落,冲刷这片狼藉的战场。
路明非用一个态度强硬的军人手势阻止了娲女和耶梦加得要开口说些什么的举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甚至有些不太礼貌的动作,但立刻让两个拥有这世界最强大力量的女孩噤声。
他屈身将身体尚存一丝温热、已然完全恢复成夏沫苍白少年模样的芬里厄抱在怀中,沉默片刻,身上的龙化异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覆盖体表的鳞片在雨幕中片片剥落如薄脆的冰晶那样未及地面便崩碎、消融成尘埃;体内传出沉闷而巨大的异响,像是万载的冰川在深渊中开裂,又似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械巨钟内部齿轮在狂暴运转后的强制重组复位,那是二度暴血状态下强行咬合变形的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痛苦移回原位。
狰狞的骨刺缩回脊椎、面部的龙化特征隐去,熔金般的黄金瞳逐渐黯淡熄灭最终显露出一张年轻却线条冷硬、轮廓分明的脸。
雨水冲刷路明非赤裸的身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虚弱和疲倦。
娲女原本就料到这一幕,早早准备了宽大的黑色风衣,那衣服被披在路明非赤裸的身体上,同时有伞张开在路明非的头顶……她倒是跟小樱花坦诚相待了,可这地方毕竟还有外人不是,想着小祖宗隐晦地用她那双觉醒状态下眼尾修狭上挑的眸子看了眼夏弥。
妈的好气啊,想想耶梦加得跟那不要脸的小女仆总找她不在的时候求着小樱花醍醐灌顶,小祖宗气得牙痒痒。
路明非的目光穿透雨帘,声音低沉清晰:“你用来修复自身权柄的方式能用在其他龙类身上么,在不吞噬芬里厄的前提下耶梦加得是否还有进化成海拉的可能。”
他微微侧头,漆黑的眸子映向身边那个曲着修长双腿、如古老女魃般带着森然威仪蹲踞在泥泞中的身影。
耶梦加得垂着眸子,她的长发湿漉漉的,龙血赋予她力量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听到路明非说话这姑娘愣了一下,却也只是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进化是生物的本能,对龙类而言尤为如此。
娲女托腮沉思,悠悠地叹息一声,狭长华美的裙裾边缘无声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并非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清冷的光晕,自上而下迅速蔓延,片刻后站在雨中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威仪的女帝而是重新变回软妹形态的娲女。
她歪歪脑袋得出结论:“可以。青帝和黑王虽然走着不同的路,但最终都在道之内,权柄也好道也好,说到底都是这个这个世界规则的分化。”娲女隐晦地在提及路明非的血脉特殊,但路明非无暇顾及。
他只是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沉入更深的幽潭。
犹豫着,路明非看向夏弥。
小师妹难过极了,还很愧疚,她守着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把芬里厄的心脏捧在胸口。
在身侧手背上还残留有几片细碎青鳞未曾完全褪去的手掌微微抬起,路明非迟疑片刻,最终也没有去擦掉女孩眼角的流水。雨落在他的手臂上立刻蒸腾起大团大团的白气。
路明非不确定眼前像是恶魔和天使集合产物的东西究竟是那个会跟他撒娇的萌妹夏弥还是执掌权柄的龙王耶梦加得。
女孩紧握着那颗仍在微弱搏动、属于她兄长的、沾满血污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