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2/4)
有水顺着夏弥苍白的面颊滑落,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了,但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唯有那双象征着无上力量的黄金瞳此刻像失去庇护的幼兽那样流露出茫然和无措。
她看见路明非将手举起又放下,心中微动,于是将自己冰凉的脸颊贴上那只悬停在雨中的手掌蹭了蹭。
像一只想要取暖的小猫,额发湿漉漉的,分明应该威严凛冽的眼睛也湿漉漉的,抿着唇,那张威严冷艳的脸好委屈,像是要哭出来。
感受到掌心传来女孩脸颊上肌肤光滑和鳞片微微锋利的奇怪质感,路明非恍然间觉察女孩深深的依恋……他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了一丝。
于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试探着从夏弥手中取回那颗心脏。
她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低低地啜泣着,不去看路明非将那东西放回夏沫被洞穿的胸膛。
“龙的生命力很顽强,失去心脏也不会立刻死去。”路明非说,“我能救他。”
“哥哥想杀死我。”夏弥咬着下唇,齿间渗出一丝血痕。
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不受控制地在她那颗至尊的龙心深处猛烈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毁。
当意识的深处名为耶梦加得的至尊苏醒,那每一个千年的孤独都像是荒原上的风那样吹来。他们曾那样形影不离,他们曾那样相依为命!
我们本能一起携手度过诸神黄昏,可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路明非摩挲着夏弥的脸颊。感受着男孩手掌的温度夏弥心中狂暴的怒火竟一点点平息下来。
她仰起脸,忽然号啕大哭起来,“我好难过……”她说。
路明非拥抱她,用额头抵着夏弥的额头,雨水中他们的剪影像是石灰岩雕刻的塑像。
“有些误会没有解开。”路明非低叹一声,在夏弥耳边轻声说,莫名有些洞悉世事的疲惫。
片刻后他松开夏弥,然后掰开芬里厄垂下的眼睑,直视那对火焰虽未熄灭却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的黄金瞳。
有什么压得极低的声音从路明非口中被说出来,像是中世纪的巫师在吟诵某个禁忌的咒语,又像是在对一个即将远行的朋友做最后的嘱托……那声音清晰地送入芬里厄的耳中,他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不要死。”
简短的三个字就是凌驾于世界规则底层逻辑之上的绝对命令。
它被强行刻印进芬里厄濒临崩溃的意识和残存的生命体征里。
下一秒命令生效了。
男孩失去生机的躯体在开始爆发出惊人的活性。
被捏碎刺穿的肋骨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咔哒复位声;胸膛上那个巨大的创口边缘肌肉纤维如活物般蠕动、延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愈合。
所有人目力无法触及的胸腔深处那颗停止搏动的心脏猛地一震,被某股无形的电流激活,重新有力地收缩舒张起来。
断裂的血管、肌腱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接续、缠绕,甚至在破损的心脏周围,新的、坚固的骨笼正以违背生物常识的速度迅速生长、包裹……
这堪称神迹的愈合能力并非没有代价。
路明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瞬间抽干所有的精血和力气,连灵魂都变得干涸、轻飘,汗水混合着雨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芬里厄苍白的脸上。
对至尊使用这种能力就像是要用凡人的力量去拉动一台锁死的越野车,虽然可能可以做到,但竭尽全力。
夏弥失神地看着眼前近乎逆转生死的景象,双手紧紧攥,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路明非陷入危险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冠位,耶梦加得漫长到贯穿人类历史的记忆被封印在她的意识深处一点点弥漫出来……按理来说夏弥只是一段短短十多年的经历,立刻就会被至尊的人生淹没掩埋,可真相却是耶梦加得狂暴的意志在见到路明非、想起路明非的那一刻就平息下来。
那种眷恋让夏弥疑惑,又着迷,还松了口气。
她对自己是龙这种事情早有心理准备。
她只是担心自己忘记师兄。
夏弥看见芬里厄逐渐恢复生机的身体,内心翻涌起仇恨与愤怒的巨浪让她几乎忍不住想将那具身体再次撕碎。
“哥哥不会善罢甘休的,龙族的世界只有你死我活。”夏弥闭上眼睛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