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节 （3/3）

“比企谷同学，你也一个人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到双马尾的同班女生姬野雪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神色平静，没有了在餐厅里时的勉强笑意。她和大家一样穿着学生制服，却与热情的同班同学格格不入，刚才庆功宴上，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很少说话。

八幡挑了挑眉，语气随意，“为什么要用‘也’？难道你也是一个人出来的？”

姬野雪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靠在窗户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微微低头开口，“我看你总是和一之濑同学形影不离，不管是在班里，还是考试期间，你们总是一起商量事情、一起行动。但我总觉得，你本身其实更习惯一个人。”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自助餐厅的方向，声音轻了几分，“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么热闹，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你大概也觉得不自在吧。”

八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反而反问道，“一般来说，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往往自己深有体会。姬野同学，你这么说，其实是你自己不适应B班这种热闹的氛围吧？”

他早就注意到姬野雪了。B班大多数人都和一之濑一样，热情开朗、喜欢热闹、擅长交际，但姬野雪不一样，她总是很安静。不管是班级聚会还是小组活动，她虽然都会参加，却很少主动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勉强。

就像这次庆功宴，她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付身边同学的搭话，眼神里的疲惫显而易见——八幡从不使用“不易察觉”这种矫情的说法，他看得很清楚，那就是单纯的、对热闹场合的疲惫。

姬野雪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戳破自己的心思，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笑容比在餐厅里应付同学时真切了太多，“不愧是我们班的班级代表，比企谷八幡，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看得真准。”

她的笑声没有刻意掩饰，带着一丝释然，“我以前，从来没有待过这样的班级。以前的班级，大家都很冷漠，各自顾各自的，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聚会，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为了一个人庆祝。”

八幡轻轻点头，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我看出来了。你虽然每次都参加班级活动，但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这种过长的热闹，反而会觉得疲劳。”

“嗯。”姬野雪坦然承认，“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长时间待在热闹的氛围里，每次参加完聚会，都会觉得很累。但大家都很热情，而且这是班级集体活动，我不想显得格格不入，更不想被排斥。”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就算我不参加，也不会怎么样，但班上的那些家伙肯定会拉着我，那样会更麻烦。这些烂好人……不过也因此，我还是会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假装自己很适应。”

八幡沉默了片刻。

因为这大概是很多人的常态——明明不喜欢，却还是要强迫自己融入，只为了不被孤立，只为了和身边的人保持统一步调。

这种事情并不奇怪，八幡曾经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但他和雪之下一样，选择了宁缺毋滥。他不想为了维持所谓的“朋友”关系，勉强自己赔笑、隐藏真实想法。

但他也清楚，绝大部分人都是弱者，弱者喜欢扎堆，害怕孤独，所以姬野雪的做法，再正常不过。

“这就是社交，没办法避免的。”八幡缓缓开口，“就像今天这场庆功宴，是大家特意为我举办的，就算我再不喜欢热闹，也不可能不到场。而且，感受一下班上的氛围，也挺好的。”

他转头看向姬野雪，眼神认真，“至少这样，我能真切地感觉到，我做的这些事情，确实是为了B班，确实有意义。大家的笑容和感谢，不是假的，这就够了。”

姬野雪轻轻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从来没有为了一个集体拼尽全力，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被所有人认可、感谢的滋味，无法完全理解八幡的感受。

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八幡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觉得心情不好、很压抑，不想待在热闹的地方，可以去船尾那边。那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大喊出声，把心里的烦躁和疲惫都发泄出来。”

“大喊出声？”姬野雪愣住了，脸上露出为难，“这样会不会很奇怪？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多尴尬啊。”

“这里是在船上，船尾很少有人去，就算大喊，也不会有人听到。”八幡说着，不等姬野雪反应，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看。”

姬野雪的手腕很细，皮肤很凉，被拉住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挣脱，但看到八幡认真的眼神，又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拉着自己，沿着走廊往船尾走去。

八幡的脚步很快，心里却有些打鼓。他向来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尤其是内向敏感的女生，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冒失。或许是被B班这群“圣母”同学感染了，或许是姬野雪身上有和他曾经相似的气质，看着她，就像看到了曾经不够成熟的自己，下意识就想作为前辈境去引导她。

可万一姬野雪觉得他奇怪，万一她不愿意……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他甚至做好了被推开、被指责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