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3/3）
下一秒，沈永的身影化作光点，传送离去。
艾丽·索伦看着自己屏幕上刚刚保存下来的、那一段无比珍贵的、完整的传送能量频谱数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必须将这个秘密，暂时地，只留给自己。
舰桥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马克·雷耶斯那张混合着挫败、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敬畏的脸。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彻底掀翻了。
第13章 风暴之后
多佛尔海峡的风，带着硝烟的余味，吹拂着EUC旗舰“利维坦号”伤痕累累的舰桥。战斗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但这里依旧死寂，只有几处短路的控制台兀自闪烁着徒劳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哀鸣。
马克·雷耶斯站在巨大的舷窗前，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被挫败感冻结的雕像。他精心布置的棋局，那张耗费了人类顶尖科技与无尽资源编织而成的“海妖之网”，最终却沦为了对方的武器和舞台。那无声的、隔着遥远距离的凝视，以及最后那个清晰的点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骄傲上。那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宣告——宣告了人类现有力量的渺小。
“长官……”一名年轻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中显得格外突兀，“全球理事会的紧急会议即将开始。关于……关于那个目标的威胁等级评估，我们需要您的最终确认。是否……将其列为最高级别敌对目标？”
马克没有回头。他看着远处正在打捞怪兽残骸的工程船，沉默了许久，久到副官以为他没有听见。最终，他只是疲惫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将代号从‘未知巨型生物’，变更为‘G’。”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威胁等级……待定。”
副官愣住了。“待定”这个词，在EUC的军事词典里，几乎从未出现过。它代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犹豫和未知。
在舰桥的另一端，艾丽·索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科学控制台。屏幕上，一段复杂如星云般的能量频谱图正在反复回放、分析。那是她冒着巨大风险，在“G”传送离去前捕捉到的、最完整的一段数据。
分析结果让她浑身冰冷，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这股能量的波动模式，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它没有机械的规律性，也没有纯粹能量的简洁性，反而……更像是一种被极度放大了的、复杂到极致的生物信号，仿佛是某个庞大生命体在呼吸、在心跳。
她立刻意识到这份数据意味着什么。如果交给马克和理事会的鹰派，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像对待一只稀有蝴蝶一样，将“G”活捉、钉在实验台上，一寸寸地解剖，直到挖出所有的秘密。
一种科学家的直觉和作为人类的良知，让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将这段核心数据复制到一个加密的私人路径下，然后启动了三重物理隔离。做完这一切后，她才从公开的战斗报告中，将这段频谱分析的关键部分抹去，只留下了一些模糊的、无法得出结论的异常能量读数。
在随后的全球紧急视频会议上，面对理事会主席的质询，艾丽只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专业的、不带感情的口吻报告：“‘G’的能量系统极为特殊，无法被现有理论解释，其传送机制也远超我们的理解范畴。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进行分析。”
她的含糊其辞让主张沟通的鸽派失去了最有力的论据。会议最终在鹰派的强势推动下，以压倒性票数通过决议：继续全力推进“泰坦计划”，并将对“G”的全球监控网络提升至最高级别。
会议结束后，艾丽独自回到自己的移动实验室。她开启了一个新的加密项目，在标题栏里，她缓缓输入一行字：“寻找‘G’的人类连接点”。她决定，要在这台庞大而冰冷的战争机器之外，独自去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温热的真相。
海妖计划的余波，正以光速席卷整个世界。
全球网络，已经因这场举世瞩目的战斗而彻底沸。狂热与恐惧，将舆论撕裂为两个极端。一些宗教组织和神秘学爱好者，自发成立了“光之巨人教会”，他们将光之巨人在多佛尔海峡托举“利维坦号”的画面制作成数字圣像，在网络上疯狂传播，信徒在短短十二小时内就突破了百万。
而以各国政要和精英学者为首的“威胁论”者，则通过主流媒体发出了冰冷的警告。《全球焦点》的评论版块，用鲜红的标题写道：“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挂，人类的命运不应寄托于一个喜怒无常的‘神’”。
但在这些喧嚣之下，一股更专业、更具颠覆性的声音，正在各大特摄爱好者论坛和军事模拟社区中悄然崛起。这些被戏称为“考据党”的网友，用近乎偏执的热情，逐帧分析着每一段公开的战斗录像。
“【技术分析贴】都别吵了！奥特曼在多佛尔海峡用的根本不是什么蛮力摔跤！那是一个教科书级的‘低身擒抱’接续的过肩摔！发力方式、重心转换，绝对是练过柔术或者综合格斗的人才能做出的动作！这说明他的战斗技巧源自人类！”
“【细节考据】奥特曼百分之百知道怪兽的弱点！注意看，伦敦初战，他只是将格斯拉打跑，因为当时他体力不支，无法一举击杀。而到了多佛尔，在体力相对充沛的情况下，他直接奔着背鳍要害去的！这说明他一开始就清楚怪兽的弱点或者具备极强的学习和战术分析能力！是像初代一样的怪兽专家！”
“【体型对比研究】很多人说他像《新·奥特曼》里的利皮亚，错了！我用专业软件建模对比过，他的体型明显更接近初代奥特曼，而且显然更加健硕，比利皮亚要壮实得多。但他和利皮亚确实有一个共同点——胸前都没有计时器！这是否意味着他的活动时间没有限制？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这些精准得如同情报分析的帖子，在网络上引起了病毒式的传播。他们不认为奥特曼是神，而是让他变得更具体、更可被理解，也因此……更令人敬畏。这些讨论甚至被EUC的情报部门整理收录，作为代号“G”分析档案中的一个重要调查方向：代号“G”的人间体，极有可能是一名精通人类格斗术、且对怪兽弱点了如指掌的资深特摄爱好者。
仰济邦，YAC集团亚洲总部的临时办公室内，气氛冰冷得如同多佛尔的海水。
萨拉·金将一份紧急议案的全息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父亲，我认为我们必须站出来！‘曙光互助会’应该公开发表声明，公开声援奥特曼！他是仰济邦的救命恩人，我们有义务为他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