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节 （3/3）

是薇伦。

她看起来比沈永还要憔悴，原本清秀的脸上沾着未洗净的灰尘，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显然在舱外守了整整一个昼夜。

恢复舱的压力迅速下降，液体排出，舱盖滑开。

沈永支撑着湿漉漉的身体坐起来，大口喘息着，每一次肺部的扩张都牵动着胸腔内深处的钝痛。

“贝蒙斯坦……基地的……能源枢纽……”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磨过。

“它走了。”薇伦用力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强行下地，“它受了重伤，逃到了大气层外。基地保住了，能源枢纽虽然有一些受损，但没有发生连锁爆炸。MCD的后续部队已经接管了现场。”

沈永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舱沿。

“我没能杀掉它。”

沈永低着头，语调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我以为只要我够快，只要我能一击必杀，就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结束这场噩梦……”

“所以你就一个人冲向了那个怪兽？”

病房的门被沉重地推开，伊芙琳踩着急促而沉重的步伐走进来，身后跟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平静的艾丽。

伊芙琳的脸色中透着愤怒，她几步冲到沈永面前，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盯着上面的生命体征实时读数。

“沈永，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伊芙琳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与后怕交织的结果。

“你的端粒修复酶活跃度由于这次高强度战斗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二。你体内的斯派修姆粒子不仅是在战斗，它们在焚烧你的生命！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是为了让你活着看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不是为了让你在一次次不听指挥、独断专行的遭遇战里把自己烧成一堆死灰！”

沈永沉默着，任由伊芙琳冰冷的手指在他身上检查。

他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伊芙琳在担心什么，这种生命力的快速流失是不可逆的，每一次的透支都在缩短他作为一个“人”的寿命。

艾丽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伊芙琳的袖子，示意她先让病人喘口气，然后看向沈永，点开了屏幕上的战术模拟图。

“贝蒙斯坦是‘针对性’的产物，沈永。”艾丽冷静地分析道，屏幕上显示出贝蒙斯坦吸能口在吸收斯派修姆光线时的能量波形曲线。

“它的生物结构、那层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硬皮，完全是为了克制你而诞生。美菲拉斯一直在暗中观测你，他在利用每一个战场反馈来解析你的战斗模式，然后在新的怪兽身上进行恶意迭代。在这种生物化学的绝对克制面前，单纯的个人英雄主义爆发是有上限的。”

沈永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一丝挣扎：“我没有别的选择，当时不顶上去，整个防线的士兵会全军覆没。”

“你有选择。”艾丽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你有MCD，你有我们。冷冻导弹阵地在距离你不到三公里的位置就已经部署完毕，只要你再多等三十秒，只要你配合我们的饱和式牵制……我们本可以将你的作用发挥更多，你也不必承受那次致命的电击。”

沈永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自神露事件以来的偏执认知里，“等待”往往与“牺牲”画等号。

他习惯了保护别人，却从未想过要被别人保护。

“沈永。”薇伦突然轻声开口，她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指尖冰凉地触碰着沈永满是焦痕的手臂，“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有能力站出来的人。但当你承受怪兽的电击的时候，你知道我，我们在想什么吗？”

沈永看向她。

“我没有在仰望一个英雄的陨落。”薇伦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真实感。

“我只是在看一个叫沈永的朋友，在因为他的固执、他的任性，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