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2/4）

他低声念着这些破碎的词句，忽然冷笑起来。

“团长？”通讯员疑惑。

“鬼子在骗自己人。”周宁炜把纸片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什么空中支援，什么援军……都是屁话。木村到死，等的都是根本不会来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去，告诉各营，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加固城防。鬼子飞机说不定真会来，但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报复的。让战士们眼睛放亮些。”

“是！”

通讯员转身跑开。周宁炜站在原地，望向南面。远处的枪炮声依旧隐隐传来，那是国军兄弟还在和南线的日军纠缠。

他忽然想起那些倒在街上的年轻面孔。

李水生，赵大勇，刘铁锤……还有更多的战士。

“用命换来的……”他喃喃自语，握紧了手里的枪。

不远处，几个战士正合力将一具日军尸体拖到路边。那尸体穿着军官服，胸前有个破洞，血已经凝固成黑色。一个年轻的战士踢了踢尸体的腿，啐了一口。

“看什么看？”旁边一个老兵拍他后脑勺，“赶紧搬！团长说了，天黑前要把街道清出来！”

“班长，我就是气不过。”年轻战士梗着脖子，“这些鬼子，死都死了，还瞪着眼。”

老兵沉默了一下，弯腰，伸手，将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合上。

“死了就是死了。”老兵站起身，语气平淡，“眼睛睁着闭着，都一样。赶紧干活。”

年轻战士愣了愣，低头继续拖尸体。

周宁炜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他的脚步踩在破碎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弹孔、血迹、瓦砾，以及来不及收殓的遗体。

有穿灰军装的，有穿黄军装的。

阳光斜照下来，给这一切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有苍蝇开始聚集，嗡嗡作响。

周宁炜加快脚步，走向南门。他要去城墙上看一看，看一看那些还在南面鏖战的兄弟，看一看这座用血换来的城。

路过一个半塌的院子时，他听见里面有压抑的哭声。他停步，透过破损的院门看去。

一个卫生员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担架上的伤员包扎。那伤员很年轻，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他咬着牙，不吭声，但眼泪一直流。

卫生员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说：“……忍一忍，马上就好。你是英雄，炸了鬼子机枪堡的英雄……”

伤员摇头，声音嘶哑：“我不是……李大哥才是……他推了我一把……他……”

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抽泣。

周宁炜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枪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南城，日军指挥部

今井龟次郎终于等来了东岸的战报。

“司令官阁下！”一名参谋兴奋地跑进来，“万年桥东岸阵地已被我部突破！支那军残部正向抚河上游溃退！”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压抑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

今井龟次郎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点点头：“命令部队巩固桥头堡，建立防御阵地，不要冒进。另外，派侦察分队向东搜索，摸清194师残部的去向。”

“嗨！”

参谋领命而去。今井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城向东移动，划过抚河，落在东岸那片代表山区的阴影上。

“谢礼柏……”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跑了也好。溃兵比顽抗的敌人更好对付。”

“司令官阁下。”先前那名少佐又凑了过来，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电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崇仁方向……最后一份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