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节 （2/4）

他此刻无比清醒，什么尊严、什么财产，在生存面前都一文不值。只要能活着到达鹰潭，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仿佛是为了嘲弄他这卑微的求生欲——

“哒哒哒哒……嘭嘭……哒哒哒……”

一阵密集而突兀的枪声，骤然从他们刚刚逃来的方向响起！

子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的噼啪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放大，听起来仿佛就在身后不远处的山梁上！

大贺茂浑身一激灵，残留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他猛地扯了一下刚才被卫兵拉扯得有些凌乱的衣领，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挥舞着手臂，用尽力气嘶吼：“后卫部队！加强阻击！快！全体加快速度！向北转进！快！”

他不敢再回头看，只能在卫兵的搀扶下，沿着脚下这条若有若无、被溃兵踩踏出来的痕迹，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向大山深处亡命奔逃。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山脊线上，联军第九团的尖刀排排长，如同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眼神锐利。

他刚刚用一个漂亮的短促突击，用手中的花机关冲锋枪对着落在后面的鬼子屁股猛烈地“扫”了一梭子，撂倒了几个反应迟钝的鬼子。

打空弹匣后，他迅速缩回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动作麻利地卸下空弹匣，换上新的。这时，排里扛着捷克式轻机枪的战士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排长立刻指着旁边相对陡峭但视野开阔的山脊线，大声命令：“你们几个！带上轻机枪，爬上去！占领制高点，追着鬼子的屁股打！快！”

那几名战士顺着排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立刻将轻机枪往身后一背，手脚并用，沿着长满灌木和杂草的斜坡，奋力向上攀爬！

后面跟上来的步枪手们，看到排长朝自己这边挥手示意跟进，也纷纷加快脚步，沿着山下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似乎是当地农民砍柴走出的小路，跑步向前追击！

不少机灵的战士，看到机枪组往山脊上爬，也立刻有样学样，跟着向上攀登，寻求更好的射击位置。

更后面，是以连排为单位跟进的九团大部队。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机动性，他们暂时舍弃了沉重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只携带了轻便的捷克式轻机枪、50毫米迫击炮以及必要的弹药和急救品。

借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山路也变得依稀可辨，他们纷纷将步枪背在身后，利用岩石缝隙和突出的树根，奋力向视野更开阔、更利于追击的山脊线攀爬！

一时间，这条蜿蜒起伏的山脊，成为了追击与逃亡的主战场。

茂密的山林之下，那条狭窄的小路上虽然还有部分联军战士在跟进，但主要的战斗和接触，迅速转移到了相对“空旷”的山脊之上。

“哒哒哒哒！”山脊线上，负责断后的日军士兵猛地转身，依托着突兀的岩石或天然的地坎，架起歪把子轻机枪，朝着追击的联军战士疯狂扫射，试图压制追兵的速度。

“嘭！嘭！”精准的三八式步枪也不时从隐蔽处射出子弹，带着致命的尖啸。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几名冲得太快、缺乏掩护的联军战士猝不及防，中枪倒地。更有极个别战士被击中后，重心不稳，惨叫着从陡峭的山坡上滚落，瞬间消失在下方茂密的丛林山谷之中，生死未卜。

“隐蔽！快隐蔽！”

“迫击炮！把那个机枪点给我敲掉！”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立刻高声示警，并迅速寻找掩体，匍匐在地，利用手中的步枪和轻机枪向日军还击，压制对方的火力。

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几名背负着50毫米迫击炮的炮兵迅速卸下炮管和座板，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后简单架设。

“距离一百五！放！”

“咚！咚！咚！”

三发小巧但威力不容小觑的50毫米迫击炮弹，带着轻微的出膛声，划出短暂的弧线，几乎同时在那挺肆虐的歪把子机枪附近炸开！

“轰！”“轰！”“轰！”

硝烟和尘土混合着碎石腾起，日军的机枪嘶吼声戛然而止。

烟雾稍散，只见那挺歪把子已经从岩石上歪倒下来，旁边的两名日军机枪手浑身布满细密的弹片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毙命。

残余的几名日军步兵见势不妙，绝望地扔出几枚香瓜手雷，在爆炸的烟雾掩护下，头也不回地沿着山脊线向后逃窜。

“追！”

联军战士们怒吼着，迅速跃起，跨过牺牲战友和鬼子的遗体，端着轻机枪、步枪，在山脊线上展开了更加迅猛的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