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节 （3/4）

有些人甚至嫌提着枪跑得慢，干脆把枪背好，甩开膀子狂奔，因为跑在前面的战友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了！

也有一些战士则相对冷静，开始弯腰快速打扫战场，收集有用的弹药，检查是否有幸存的重伤员。

而在更前方，仓皇逃窜的大贺茂及其身边的卫兵，以及少数还能跟上的军官和士兵，依然在那条越来越难辨认的狭窄山路和密林中艰难跋涉。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

大贺茂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层峦叠嶂，林木幽深，除了零星的枪声和隐约的喊杀声，根本看不到多少跟随的身影。

他心中一片冰凉，进山不过一个多小时，原本跟随师团部行动的一千余人马，已经在复杂的地形和联军不断的追击骚扰下，彻底走散、失联了！

“该死！”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生怕动摇本已濒临崩溃的军心。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指针清晰地指向6时55分。

确认时间后，他像被针刺了一样，迅速将怀表塞回口袋，仿佛那冰冷的金属也在催促他快跑。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然后更加卖力地拨开身前的枝条，加快脚步。其他人见状，也只得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跟上。

在队伍的最后方，几名被落下、体力不支的鬼子兵，听着山谷中此起彼伏、似乎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决绝。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停下脚步，端起手中的步枪，自发地寻找有利的射击位置，依托着岩石和树干，静静地等待着追兵的到来。

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批“玉碎”者，但至少在死亡降临前，他们还想为前面那些或许能逃出生天的人，多争取哪怕几秒钟的时间。

043：绝路号声

一名身手矫健的卫兵率先攀上了一块突出于峭壁之外的巨大岩石，他紧贴着粗糙的石面，迅速转身趴伏下来，左手死死抠住岩石上一处天然的凹槽，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奋力向下方伸出右手，焦急地喊道：“师团长阁下！抓住我的手！快！我拉您上来！”

巨石下方，大贺茂脸色苍白，汗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将他的将官服浸染得一片狼藉。

近四个小时不眠不休的亡命奔逃，早已耗尽了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师团长的所有体力，此刻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身旁另外几名卫兵见状，连忙一同上前，有的托住他的后背，有的抬起他的腿，奋力将他向上推举。

在上下合力之下，大贺茂几乎是被人“搬运”着，狼狈而又惊险地爬上了这块巨石。

他一脱离边缘危险区域，便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远离了那令人眩晕的峭壁，随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后续的卫兵、参谋以及少数还能跟上的士兵，也陆续艰难地攀爬上来，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神色惶然，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人间。

稍微缓过一口气，大贺茂才挣扎着站起身，环顾这块巨石上的情景。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倒，却只滴下几滴可怜的水珠，壶内早已空空如也。

“八嘎……”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挫败感。他悻悻地盖好盖子，将空水壶重新挂回腰间。

在卫兵们的前后护卫下，大贺茂喘着沉重的呼吸，几乎是手脚并用，朝着不远处一处更高的山脊线爬去。

每向上一步，都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耗费了不少力气，他们终于登上了这道视野相对开阔的山脊。

山脊线上，有一条被不知多少代山民和樵夫长年累月踩踏出来的羊肠小道，小道两旁是低矮的杂草和不少被砍伐后留下的树桩，显示着这里并非人迹罕至。

此刻，东方的天际早已大亮，六月十四日的太阳高悬，原本清晨还算温和的阳光，此刻已经带上了一丝灼人的炽热感，无情地炙烤着这群溃兵。

“参谋！地图！”大贺茂哑着嗓子喊道。

一名师团参谋连忙应声，小跑到他身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图囊中取出那份早已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地图和指北针，铺在地面上。

另外几名参谋也立刻围拢过来，蹲下身，借助指北针和周围明显的地形特征，紧张地计算着当前所在的位置和方位。

很快，一名参谋拿起标注好的地图，走到已经找了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下、正就着口水艰难吞咽压缩饼干的大贺茂身旁。他半蹲下来，将地图伸到师团长面前。

“师团长阁下，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这里。”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粗略的圆圈内点了点，然后抬头指向东边略微偏北的方向，“您看那边，那处山谷。”

大贺茂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确实有一片地势相对较低的谷地，在群山环抱之中。

“那里距离我们大约一到两公里，再往前翻过那座山头，就是黄通，是一片相对宽阔的河谷地带。”参谋的手指移回地图，精准地落在了“黄通乡”三个字上，然后缓缓向北移动，“师团长阁下，从黄通乡北面的这个山谷继续北上，大约六公里，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深山，进入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