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节 (2/4)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赣北地图边。
"现实是什么?"桂平手指点着湖口,"现实是,没有联军的重炮群,我们能打下湖口吗?能打下彭泽吗?日军在九江、安庆,布置了多少兵力?多少炮?多少军舰?如果我们自己打,要死多少人?就算打下来,我们又能守得住吗?"
他转回身,看着众人:"现实还是,在此之前,联军给我们提供了多少援助?武器,药品,粮食,电台。这次战役,他们直接把炮兵调给我们指挥。没有这些,我们独立团,彭泽游击大队,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吗?能在正面跟日军碰一碰吗?
老张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桂平继续说:"现实更是,我们现在和联军闹翻,后果是什么?日军正盯着我们,南昌的冢田攻正愁没机会反扑。如果我们内部分裂,给敌人可乘之机,湖口彭泽还能守住吗?守不住,你们这些年打下的基础,还能存在吗?"
他走回座位,坐下:"同志们,我理解你们的委屈。但委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枪使。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关起门来抱怨,而是想办法,在保持合作的前提下,争取我们的空间。
商群这时候抬头了。
"老张,老刘,"商群说,"说句实话,我看着县政府里坐的都是联军的人,我心里也憋屈。彭泽是我的老家,我在这儿长了三十年,打了五年的游击。现在解放了,我却像个外人。
老刘眼睛红了:"商队长,你懂我们。"
"我懂。"商群点头,"但我还得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联军那一套,虽然看着生分,甚至有点......霸道,可效率确实高。你们今天进城看了吗?发粮,治病,修房子,一天时间,全安排上了。老百姓刚打完仗,家里没米下锅,身上有伤,房子塌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谁给粮,谁治病,谁修房子:他们就认谁。至于这粮是谁发的,他们现在顾不上。"
小王嘟囔:"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要了?"
"谁说什么都不要了?"一直没说话的邹一清突然开口。
他站起来。
屋里安静了。
邹一清走到屋子中央,环视一圈:"抱怨完了?委屈说够了?
那现在说正事。
他声音很稳:"第一,明天早上,我,桂政委,商队长,三个人去文桥,拜访联军北线兵团司令员柳新群和副司令员李贤顾。杨文翰、张远、裴月山同志也去,但只列席,不发言。我们是新四军代表,他们是刚归队的同志,身份不同。"
杨文翰三人点头。
邹一清继续说:"我们去干什么?当然是代表新四军,正式感谢联军在此次战役中的支援和协作。这是礼数,也是事实。二,正式提出我们的关切,重点商讨湖口、彭泽、都昌、东流、至德五县的管理权和群众工作的问题。
他看向桂平:"桂政委,今晚我们三个,加上杨文翰同志他们,把要谈的内容理清楚。话怎么说,分寸怎么拿,得想好。既要表达立场,又不能撕破脸。
桂平点头:"明白。"
"第二,"邹一清说,"把今天会上大家说的,整理成电文,立即发给师部李师长,军部陈、饶二位首长,还有华中局。详细汇报情况,请求上级指示。在上级回电之前,所有人,保持克制,严守纪律,全力配合联军维持稳定,恢复秩序。绝对不能让日本鬼子钻空子。
他最后看向那些地方干部:"老张,老刘,小王,你们的心情我懂。但大局就是大局。我们现在是和联军坐在一条船上,船不能翻。翻了,大家都得淹死。'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邹团长,道理我懂。可......心里憋得慌。"
"憋着。"邹一清说,"等上级指示,等我们和联军谈的结果。在此之前,该干什么干什么。群众工作不能停,该联系的党员继续联系,该发展的组织继续发展。只是方式方法要调整,要更隐蔽,更灵活。
众人点头。
"散会。"邹一清说,"地方干部先回去。桂政委,商队长,杨书记,张主任,裴副司令,留一下。
地方干部们陆续离开。屋里只剩下六个人。
邹一清重新坐下,点了根烟:"现在,咱们商量明天怎么谈。
桂平拿出纸笔:"我先说个思路。感谢的话要真诚,但不能卑躬屈膝。提关切要明确,但语气要委婉。重点放在'协作'上,强调新四军在本地有群众基础,有工作经验,可以协助联军更好地开展工作。而不是直接要权。'
商群补充:"还可以提具体建议。比如,县政府里设'群众工作科',科长由我们的人担任,负责联系地方组织,调解纠纷。比如,民兵训练和指挥,由我们的人负责。比如,部分乡村政权,由我们的人主导。"
杨文翰这时候开口了。
"邹司令员,桂政委,商团长。我是刚归队的,情况不熟,本不该多嘴。但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邹一清看他:"杨书记请讲。"
杨文翰说:"联军那一套,效率高,物资足,这是优势。但劣势也很明显:他们对本地情况不熟,群众基础几乎为零。短时间内靠发粮发药可以赢得好感,但时间长了,具体事务处理上,一定会出问题。比如分田,比如调解宗族矛盾,比如对付潜伏的敌特。这些事,他们做不来,最终还得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