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2/4）

第8章：“八 成家吧！”

看似循规蹈矩的神官，骨子里却是个不拘于教条的异类。

"大……大人……"人群中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说话的是个瘦骨嶙峋的农夫，他的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枯槁，正紧张地搓着衣角。"我家的粮仓刚装满冬麦，那可是全家老小过冬的……要是就这么丢下……"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我家的羊圈还没……"

"地窖里存的腌菜……"

"织房的纺车……"

焦虑的声音在寒夜中回荡。洛兰的目光扫过这些憔悴的面庞，补丁叠补丁的粗布衣，被饥饿和寒冷侵蚀的躯体，以及那些对教会既敬且惧的目光。他很清楚，在许多教区，神职人员打着神王旗号搜刮民脂民膏，甚至以保护为名将百姓赶进石堡后侵占他们的家产。

而他，这个突然出现在马蹄铁教区不过三天的牧师，还没能获得这些饱受欺压之人的信任。

洛兰开口道："诚然，我来此时日尚短，你们对我心存疑虑也是情理之中。"他的手抚上胸前的银质十字勋章，"但我以圣光起誓，每一户人家的财产都将受到严密保护。我们会组织壮丁轮流守卫粮仓和牲畜。"

说着，他取下那枚象征神职人员身份与权力的勋章，递向人群中年长老人："这是我的信物，若我违背誓言，愿神明降罚于我。"

村长是村的话事人，哈根斯是民兵们的话事人，洛兰要把这个地方盘顺了，就要有牵头的对象。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声。从未有人见过祭司会将圣徽交予平民。颤巍巍地接过勋章，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但现在，"洛兰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巨魔已经越过了北方雪林。它们不仅会抢夺你们的财产，更会吞食你们的血肉。我给你们一个时辰收拾细软，带上贵重物品进入石堡。"

维尔莉特忽然开口："他说的是对的。"她清冷的声音让所有人一震，"我的狼群在松林里发现了巨魔的踪迹。它们……比你们想象的更近。"

她的话音落下，远处的林间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像是某种巨兽在磨砺爪牙。人群如同被惊动的羊群，开始向四处散去，匆忙准备撤离。洛兰望着他们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着失去勋章的胸前。这枚银质十字承载的不仅是一个祭司的虚伪权力，更是压在这片土地上沉重的桎梏。他不确定自己能否真的保护这些人，但至少，他决定尝试打破这个腐朽的循环。

洛兰的火把在前方摇曳，照亮了石堡斑驳的内墙。这座建于百年前的要塞虽已年久失修，但寒冷的气候反而成了最好的守护者，几乎看不到任何虫蛀鼠咬的痕迹，连空气中都只有淡淡的霉味。

厚重的花岗岩墙体足有三人合抱那么宽，墙根处积攒的冰凌映着火光闪烁。拱形的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四周开凿的箭孔虽然阴森，但正好可以用来望和通风。地面上厚厚的尘土被村民们的脚步惊扰，在火光中翻卷飘散。

"把粮食和物资都挪到西边厢房，"洛兰安排的同时在石堡内快步穿行，"原本的库房窗户最少，更容易保暖，让村民把东西放进原本的库房内。加上前殿可以容纳所有人休息，二楼的箭楼和望台轮流派人值守。"他指着角落里一处石阶，"那边通向地窖，必要时可以作为最后的避难所。"

厚重的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凛冽的寒风。石堡虽然冰冷，但好在结实可靠。

洛兰和哈根斯带着几个猎户踏入储藏室时，油灯照亮了一排排高耸的木架。那上面堆满了麦袋、腌菜坛子和各类储存食品，层层叠叠直通房顶。洛兰看着这些过量的储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些……都是上个月的征收？"他低声问向哈根斯。

老兵嘟囔着点点头："您是新来的，可能不太清楚。每到收获季节，教区总要收走农户们八成以上的收成。那些可怜人辛苦一年，却连过冬的口粮都要精打细算。"

也就是因为洛兰沿途的都是极端亲和做派，否则哈根斯哪里敢开这个口，不过他刚说完话就觉察到自己的错误，马上闭嘴。

洛兰默默看着几个猎户搬运物资时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们抬着沉重的粮袋，眼神中既有对食物的渴望，又带着深深的无奈。这让洛兰想起刚才那些农户们犹豫不决的样子，在他们看来，进入石堡就意味着要与自己的血汗财产永别。

"武器储备呢？"洛兰转移话题问道。

角落的武器架上，两具弩机的青铜绞盘早已锈成墨绿色。洛兰掀开防尘布，扬起的粉尘里裹着剑身泛蓝的短剑，应当是浸透雨水后未及时打磨的结果。当他的手掌覆上弩弦时，某种滑腻的触感让指缝一颤，原是抹到了蛇油保养留下的腥臭残留

"就这些了。"哈根斯指着角落里几把积灰的铁剑和两把老旧的弩，"教区从不储备多余的武器，您也知道的……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又指了指墙边几把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这些倒是能派上用场。"

洛兰拿起一把弩试了试，机簧还算灵活。但这点装备显然不够，特别是在面对未知威胁的时候。不过至少燃料充足，角落里堆着大量干柴和油脂，足够整个避难期间使用。

"先把这些食物分类搬进去，"洛兰开始安排，"粮食放在干燥的西厢房，腌菜和储水放在通风处……对了，"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哈根斯，"你应该是识字的吧，告诉大家，自己带进来的东西都要造册登记，等到风波过后，按原样退还给每家每户。"

哈根斯愣了一下："是……明白……”

储备多是陈粮，但洛兰心里已经感激不尽。他撩起长袍的袖子，和几个猎户一起弯腰抬起沉重的粮袋。粗糙的麻布磨得掌心生疼，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批村民在西厢房安顿下来时，洛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竟感觉肌肉依然充满力量。

"这副好身板，还真得谢谢她。"他暗自嘀咕着，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窗外。

维尔莉特正带着她的狼群在石堡外游荡。即便洛兰多次盛情相邀，那位冰狼女王始终犹豫不决。她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时而伏低身子嗅闻地面，时而仰头望向城堡高处，好像是准备远遁的戒备姿态。

"这里很安全的。"洛兰快步走到石堡前，不由分说握住了维尔莉特软噗噗的手掌。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洛兰紧紧攥住。

"你的狼群要是不喜欢房间，我可以让人在庭院铺上厚厚的干草。"洛兰轻轻拉着她往里走，"总比露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