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3)
既然都是为了圣人,那和谁结盟又重要吗?
这位宋将军可真是上得了战场,亦入得了朝堂啊。燕怛一笑:“是燕某狭隘了。只是燕某还有一事不明。世人皆知我与瑞王交情深厚,此次更因瑞王才能重回自由,你们为何会直接找到我?”
宋邪似乎早在等他问这句话,闻言立刻伸手入怀,取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双手奉上,神情中带了一丝怜悯与不忍:“燕侯请看,十年前的燕家冤屈尽在于此。”
燕怛一震,再不复从容之色,尤自怀疑是听岔了:“你说什么?”
宋邪一叹:“大将军出生于燕家军,虽后来和燕帅不和而离开,昔年受的燕家恩惠也是真的。燕帅于大将军有救命再造之恩,燕家出事后,大将军一直没有放弃彻查此事,这里写的,便是大将军这些年查到的事。”
燕怛放下手里的茶盏,青瓷和木桌相撞,发出好大一声响,他探手去接,手指比脸色更苍白,若仔细去看,还能看出细微的哆嗦。
燕怛将羊皮纸抓在手里,眼前又闪现过那日情景,无数禁军冲入家门,刀枪无情,寒光湛湛,枝头红梅如血,滴在心头。
他一时心生怯意,不敢翻看,死死抓住纸张,沙哑地问道:“是瑞王?”
这样的燕侯,与方才举重若轻深不见底那人简直判若两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掉,前后反差太大,饶是宋邪这样的见多了鲜血的武人,也不由心生怜意,放轻了声音道:“是瑞王。”
“为何,为何……”
燕怛满目茫然,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年幼的自己,面对大难满心惶恐茫然。燕家与瑞王井水不犯河水河水,纵使燕父偶尔在朝堂上与瑞王有些争执,那也正常——当朝为官的,谁还没当着天子的面吵过架?
他们燕家从头至尾,一没站队,二没妖言,又是怎么碍了瑞王的眼,除之而后快?
他突然低头,逐字逐页地翻看起来。
宋邪突然于心不忍。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一己私心罢了。
昔年瑞王在京城经营多年,总算扎了根,他联合了几家贵族世家,妄图一朝推翻先帝,荣登宝座。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竟被燕镇山发现了,燕镇山为免打草惊蛇,只将此事告诉了太子,和太子一起一直在找可以直击七寸的证据,谁知竟被瑞王抢先一步,威逼利诱燕府的一位管家,将与突厥勾结的信件摆在书房里,陷害了燕家。
……
燕怛放下羊皮纸,面色苍白,没有一丝活气。
这叠厚厚的纸不仅陈述清了当年的幕后之事,更将许多搜罗到的证据夹在其中,由不得人不信。燕怛突然想到,燕家如此,那太子……那太子,是不是也是……
宋邪等不下去了:“燕侯……”
燕怛应声擡头,眸色沉如黑夜,透不进丝毫光亮。
“我答应你,不过,燕家如今一无所有,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
宋邪点到即止:“燕帅当年南征北伐,劳苦功高,在军中的威望显赫,便是十年过去,仍有旧部挂怀。”
燕怛点头:“我知道了。”
事情谈成,喜意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浓烈,宋邪看着面前的男人,终究不忍,离开前还是劝了句:“燕侯还要多顾惜身子。”
燕怛坐得端端正正,单看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他拱一拱手,道:“多谢将军,月黑风高,将军路上仔细。”
等宋邪重新穿上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地离开,尤钧才跳下屋顶。他刚走到门前,一个“侯”字才冲出口,便见燕怛身子晃了晃,呛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