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3)
他该忍住的。
燕怛突然想起一事:“今日在宫里我想要接下罗肃一事,被瑞王驳回,后来听你说了句话他的态度才有所松动。你和他说了什么?他在犹豫什么?”
穆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转头看向窗外:“罗肃恐怕身负先帝遗命,瑞王忌惮不已。而你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瑞王不敢轻信,如何能将这等要事托付给你。也正是因此,瑞王才想把郡主嫁给你,有了姻亲关系,你便正式绑上他的船,再摇摆不得了。我那时便提了一句此事,想来若你应下婚事,瑞王就能彻底放心让你去调查罗肃之事了。”
原来如此,瑞王如此想也属正常。燕怛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如果想要尽快成事,自当不拘小节,应下婚事,博取瑞王信任,徐徐谋之。
虽然一开始穆缺提到此事时他曾调笑过两句,但那是他习惯了以嬉笑见人,嘴上没门。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将一个无辜女子牵扯进一己之私。
燕怛心中挣扎,迟迟做不下决断,也不知怎的竟开口问穆缺:“穆先生觉得,这婚约我是否该应下?”
……
昔年永康帝给太子指婚,太子以年纪尚轻为由婉拒。
及至弱冠,天子再次牵红线,太子又以功业未立为名推辞。
又一年,永康帝提及宋家女花龄未嫁,太子跪在阶下,言辞凿凿是年旱灾频发,发愿茹素行俭一年,又作罢。
等到他二十四岁,永康十九年,永康帝终于等不下去,当庭下旨指婚,那年无旱无灾,太子功业有成,再无理由推辞。
他出列而跪,顶着天子的怒火,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开口:“臣未做好准备,容陛下再给臣一些时间。”
永康帝怒道:“就三天,朕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
太子下了朝,去了城外的渡生寺,当年他发愿茹素行俭,为民祈福,就曾在这座寺庙中修行过一段时间。
主持见到他,未有言语,先叹了口气:“施主心结不仅未解,反而更深了。”
太子说:“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您。”
他脸上不见什么愁容,净手取了一炷香,放在烛火上点燃,平静地道:“陛下让我娶妻。”
主持眉梢微动,没有做声。
太子:“可我心里有人,该如何是好?”
主持:“这里是佛门净地,施主心有嗔念,来此问询,我也只能答一句,沙门当观情欲甚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意思便是要渡他出家。
太子苦笑:“大师明知我不能。”
主持换了个称呼:“殿下心有般若,早有答案,何故来此庸人自扰。人生在世,有诸多不能为,是以有诸多必须忍。”
太子沉默地将手中的香敬于佛前,注视着香头那点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总觉得下一瞬便会彻底消散,可这火早已深入根尘,若要断,只能等香燃尽了,才一同化为飞灰。
此身于世,何异于是?人为香,心为火,若要此心绝,怕只有人死灯灭的那一刻。
他说:“多谢大师开解。”
虽然口中说着“开解”二字,可他神情里却不见丝毫解脱之意,主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突然喊道:“殿下!”
太子驻足回头。
主持说:“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殿下是太子,一念之差或误天下,请殿下慎而行之。”
太子笑了一笑,那笑在光下却显得有些悲凉。
“多谢大师提点,我都知道。”
三天时间,第一天去了渡生寺,第二天,太子去找了燕怛。
他们已陌路许久,念及原因,一是燕怛受人挑拨,亦有太子不做解释,故意与他疏远之故。
可纵使离得再远,心里的火却始终不灭,反而愈烧愈烈,愈缠愈深。
太子到得突然,被燕府人诚惶诚恐地引入府中,等了片刻,还没瞧清花厅里挂着的画是何人手笔,便见燕怛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