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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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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半途,燕侯接上罗肃,草民察觉不对,是夜偷听他们谈话,这才得知原来先帝早将京中虎符掉包,兵部那个是赝品,真的在罗肃手中。燕侯发现了我,图穷匕见,草民为了保命,只能答应助他在殿下您面前遮挡一二。后来到了西北,草民更是发现燕侯野心恐怕不止于此,一得到机会立刻逃出,不想还是被他的人追上……后面的事,殿下您都知道了。”

穆缺又道:“草民这些时日一直住在肃州流台县的衙内,对燕侯的动向不说全部了解,也算知道得八九不离十,殿下有什么想知道的但问无妨。”

穆缺故意在外拖延了几日,就是算着边地到京城的时间差,如果河西要给京城传讯,差不多也要二十到三十天,想来说的这些事河西诸城已经告过一状了。

瑞王后怕不已:“幸好先生无事,先生说的事,其实我都已经知道。”

穆缺露出惭愧神色,又听瑞王道:“不知先生可知道河西节度使丰廉和任干兴将军的现状?”

穆缺茫然。

并非他有意隐瞒,而是他离开时确实没有听说丰、任二人。

瑞王:“朝廷任命任将军为西北大军元帅,敕书抵达河西时,燕怛已擅自为帅。任将军留了个心眼,一边找节度使同行,另一边则在入肃州之前留下一名心腹,若三天不出,心腹立即将早已备好的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到朝廷——燕怛扣下两位朝廷命官,这是公然谋反!”

穆缺脸色发白,沉默不语。

八百里加急素来只传紧急军报,从肃州到京城仅需七日。任干兴竟如此谨慎,这点燕怛未必知晓。

“先生不必担心,加急密报已在朝廷上呈给诸僚阅过,燕怛谋逆乃板上钉钉。听说这些日子突厥士兵只驻守石关峡,从未挥师东下,这是何故?显然燕怛早已和突厥人勾结,结为盟友,这才秋毫无犯。难怪这些年突厥人突然多了很多精良铁器军备,如今真相大白,原来是有个窃国贼。”

瑞王越说越开心,最后几乎忍不住笑出来:“这件事已经得到百官赞同,先生回得及时,再两日讨伐燕怛的檄文就要下了。”

檄文一下,天下共讨。燕怛所在肃州将如水上孤岛,孤立无援,腹背受敌,死路一条。

最关键的是,瑞王提到的“窃国贼”,虽无确凿证据,但穆缺可以断定就是瑞王一伙。瑞王贪了无数钱财,私造武器,并且用部分武器和突厥换来战马。他潜伏这么多年,正是要找到瑞王的这批兵马藏身之处,让瑞王永无翻身之地。

可现在,贼喊捉贼,瑞王竟然想把这些脏水全部泼到燕怛身上。

穆缺几乎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露端倪。

“殿下……”

瑞王看着他:“先生有话请讲。”

穆缺:“外敌环伺,这个时候不宜生乱。朝廷和肃州两败俱伤,岂不正好让突厥渔翁得利。倘若肃州失守,西边门户大开,突厥挥师直指京城,国将不国。覆巢之下无完卵,殿下三思。”

“三思?”瑞王将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地念了一遍,翘起嘴角,虚心求教:“那依先生看,本王要如何做呢?”

穆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瑞王好似知他迟疑,不多为难,拍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先生的意思我懂,但如果想等燕怛赶跑突厥再对他动手就晚了,到时候肃州完全是他的地盘,就和如今的吕子仪一样,兵强马壮,圈地为王。肃州还算是大夏的肃州吗?而且,燕怛和吕子仪本就有旧,别的不说,燕怛能放出来全是吕子仪的功劳,虽然后来二人面上不和,但真真假假谁知道呢?先生有没有想过,万一日后一切安定下来,这二人联手,朝廷不就成了腹背受敌的危墙之地?”

最后,瑞王又加了一句:“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朝廷百官的意思。凶獠之兽,不可不防啊。”

“至于突厥?”瑞王语带轻蔑,不屑一顾,“一群鼠目寸光的蛮夷,最多抢一些过冬的财物就会缩回草原,打不到京城。”

穆缺轻叹一声,闭上眼,微微颔首。

入夜后,穆缺吃力地爬起来,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崩裂流血,来到窗前,轻轻推开横窗,把一只细颈白玉花瓶放在窗台上。

因心乱如麻,他就这么坐在一边等着。屋外无比安静,直到三更时分,大部分奴仆全都睡去,终于有人有节奏地轻叩窗棱。

穆缺动动手指,以叩击回应。声音一停,那人就翻身跳进了屋子,乃是个长着大众脸的王府侍卫。

“主子。”

穆缺:“替我一夜,我要入宫。”

侍卫欺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只拇指大的大肚瓷瓶,倒了点液体在手指上,沿着穆缺下巴轻搓,很快,毫无瑕疵的肌肤卷起一角。侍卫继续用那液体浸揉,眨眼间就动作熟练地扯下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露出一张温润的脸,五官如水墨画里淡淡的一笔,眉目疏朗,气度雍容。当他睁开眼,那一丝君子之感骤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凌厉莫测的上位者威严。

“穆缺”的长相是在这些五官的基础上调动,已是中上之姿,在庐山真面目的对比下却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了。

侍卫把取下的人皮面具贴在自己脸上,他的脸型身材都和“穆缺”仿佛,当他停下动作,桌前出现了另一个“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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