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互诉衷肠
互诉衷肠
戴望舒实在不忍心自己就这么千辛万苦挑回来的热水被糟蹋，于是壮着胆子去解萧羲和的衣带“怎么着？还有人伺候你是不是啊陛下？
到底是尊称还是挖苦？萧羲和只恨不能把他从窗口丢出去，愤愤地甩开他的手自个脱了起来“怎么，你还要留在这里看是吗？”萧羲和一见戴望舒，的表情就完美的预判了他要说什么，毫不客气的还嘴“你要是再敢提那件事情，孤就削了你的皮。这在天界可是要被挖眼睛的。”
戴望舒完全忘了自己是魔尊这回事，毫不犹豫的跑掉了。但跑到一半又折回来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为此还专门戴上了眼罩“晚上吃什么？要不要补补？”毕竟让你在这种浴桶里沐浴真是委屈你了——当然了，这句话并没有被说出来。戴望舒默默的在心里做了个鬼脸，也不等人回应就走了。
“真是难办，没想到出来还得给人当老妈子……找东西是理所应当，伺候着他也不知道感恩。”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还不是因为天仙哥哥！
戴望舒一边叨叨一边上街，鬼使神差的准备起晚膳来。毕竟那个娇生惯养的家伙总是抱怨，饭食上得好好补回来——当然了，这笔钱要让他自己出。
当萧羲和发现自己的钱袋子失踪了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此处又远又偏，但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戴望舒很快就凑齐了一锅火锅要用的食材，和小厨房借了锅就开始煮，就等着萧羲和过来。
果然萧羲和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被引了过来，戴望舒知他面上不显，实则已经馋得流口水了。
“做了什么这么香？”
戴望舒闻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本尊打听了一下这的鱼摊子，特地买了最好的一条鱼回来煲汤，又买了些菜回来煮火锅。本来还想要壶好酒的，只是怕你有心理阴影。”
“你要是再敢提那件事情，孤就削了你的皮。”萧羲和恶狠狠的瞪了戴望舒一眼，撩起衣服落座边看他切番茄，边恨他为何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做人还是要懂得见好就收的，戴望舒比了个缝上嘴巴的手势，默默的低头忙碌。
只见他将炸过一遍的鱼放进排骨汤里煲煮，又倒入些许番茄的酸梅，就着许多配菜就煮了起来。戴望舒这手艺，煮出来的鱼汤怕是隔两条街都能闻见香味，毕竟若非如此，客栈附近的人也不会对这味道议论纷纷。
然而这种好事还是便宜了萧羲和，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此刻对那个锅两眼放光“这就是你说的火锅？孤以为你的意思是两者分开。虽然听起来像黑暗料理……但闻起来倒是挺香嘛。”
果然一直远看一个人是看不清他的庐山真面目的。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戴望舒真没想过他的白月光会是这样的“先舀一碗尝尝吧。”
萧羲和察言观色久了，自然无法忽视戴望舒的灼热视线，端过汤就开门见山直言不讳“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孤？有意见就说，但听不听取决于孤自己。”
戴望舒颇为犹豫，很难为情的挠了挠头“没有，就是觉得你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要把一个人想的太神圣，接近他后，你会后悔的。”萧羲和冷了脸，不自觉的别过身去。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戴望舒忽然脱口而出“其实嘛，你很像本尊的一位故人。本尊可以大言不惭的告诉你，本尊自小天资聪慧，就是调皮捣蛋不爱读书，没人能降得住本尊，直到他出现了……他教本尊读书作画，习乐练剑。我们亦师亦友，如此相处了许多年。”
“是吗？孤与你恰恰相反，孤有过一个弟子。”萧羲和，缓缓吹了吹鱼汤上的烟雾，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信念将碗放下了“孤不如你，你自小阖家团圆有人教养。孤从小被姑母带大，她的手段残忍至极。”想到这，萧羲和不寒而栗。
几百上千年过去了，萧羲和仍忘不了她狠毒的教育。不说读书的事，他快登基的时候，姑母竟逼他亲手杀了她——姑母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培养他的冷漠狠心和杀伐果断，因为一个帝王不容仁慈。
后续如何将此事处理的密不透风更是对萧羲和的重要考验。即使顺利通过了考验，这件事在萧羲和心里还是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淡默许久，萧羲和方擡头缓缓道“其实孤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孤从前可能不如你，这一切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三分努力罢了。姑母和父帝在世时总是将孤骂的体无完肤分文不值……但是他不一样，他很崇拜孤——在这样的压抑环境下，孤总是乐意抽出时间来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读书。他学的很快，短短百年便掌握了孤当时的所有知识。他很高兴，说这一切都是孤的功劳。孤也很高兴，因为孤发现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也许这便是教书育人的意义，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萧羲和常能想起那个少年，只是这回竟有要落泪的架势。
戴望舒吓得手足无措，额头上的汗珠差点滴进锅里，缓解尴尬似的拿着酱油调起酱汁来“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珍惜当下才最要紧。”
萧羲和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泪水，眼神无意间对上了戴望舒那真诚的眼眸。萧羲和僵持片刻端起鱼汤，极为罕见的对戴望舒露出欣慰又安详的笑容。
“一会喝完汤要不要吃点白玉花糕？还有糖葫芦呢。本尊知你碍于身份教育一直……”
戴望舒话音未落就听见极为恐怖的咔嚓声和吼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片空白。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孤！不过是和你说了几句话，还当真了……”那碗精心熬制的鱼汤就这样被推翻在地，配菜撒的到处都是，就连刚刚调制好的酱料碟子也没能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