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养娃取经 (2/4)
他最终熬过了那场浩劫。
无论是孤僻落寞的少年时期,还是沦为阶下囚的那六年,他都从未落过一滴泪,但婴儿的那声啼哭钻入他耳的那刻,泪水不自禁地盈满了眼眶。
他此生,也算是有了软肋。
他接过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尽管又小又皱,却还是依稀能瞧出些相貌来,定是个漂亮的小丫头。
文映枝见他情难自抑,含笑却噙泪,一时束手无措,挨着他身侧,也点点小丫头的额头,笑着说:“憬,好漂亮的小丫头,是个美人坯子。”
“一生顺遂无恙,没灾没难就好。”沈憬笨拙地抱着,眼没离过孩子身上。
“疼不疼,流了好多血,我快担心死了。”
“不疼的。”更疼的是心。
沈憬放空看着长河,遐思甚远,见孤帆渐远,落霞满天,才收了心回来。
心还是疼着。
容宴见他片刻魂不守舍,疑惑道:“想什么呢?”
“想女儿。”
甲板上有不少人在观望江景,因此聒噪难免,畅谈之声,孩童相嬉之声,又或者是争执之声,全都交杂在一起,听不真切,却又恰到好处地融成此刻。
直到船只抵达燕京码头,容宴都没有问来一则像样的养儿经验。
一下船,郁杰和章亭两人就匆匆地迎上来了,二人皆是面露惊讶之色,对这两人再度同时出现都尤为惊讶。
一个是莫名失踪的,一个是刻意缓留的,如何都凑不到一块儿去。
郁杰本身也只是想来找沈憬打探一下自家公子的状况,结果不成想碰上公子本尊来——还有他家公子身后拉着的本应该居住在金陵的,他家大公子的遗子蔚澜。
一时间,郁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不知该从何事问起。
但是规矩尊卑在前,先道声”烬王殿下安”总是没错的。
沈憬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转向章亭,“阿宁可还在文相那儿?”
“嗯嗯,还在文府呢,昨日小的想去接小郡主回府,小郡主近日来同齐姑娘和文相可亲近了,一点儿都舍不得离开。”章亭答道,一并接过他手上的行李,心里头还在暗讽蔚大人不谙世事,竟然敢让他家殿下亲自提着行头。
“可需要小的再去趟文府接小郡主回来?”
“无妨,我自己拜访一趟文府。裴家那两个孩子可在?”齐吟烟自从和裴家那位和离后,她的两个孩子总是按着日子在两府上辗转,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同母亲一同在文府的多。
“在的,裴家小公子、小小姐都同我们家小郡主玩得很是融洽。我昨日还见着那三个孩子一同在打闹呢。”
世人只当是齐吟烟同那文右相关系甚好,形影不离,倒也并未往别的地方多揣测。
沈憬先前还想过她二人的关系会不会被旁人猜出来,但上次从某人口中得知了民间话坊的谣言,心也自然而然沉下来了。
“阿杰哥哥。”蔚澜本还有些羞涩地躲在他小叔叔的身后,一见来人是郁杰,便脆生生地开了口。他和郁杰虽说不上熟络,但也算是见过不少次的。
郁杰闻言笑嘻嘻地朝小蔚澜招了招手,但笑完还是疑惑地问道:“这……”
“府里有些变故,阿澜我就带回来了。”容宴囫囵两句解释着,他也不打算现在此刻就同郁杰明明白白地讲此中变故。
“哦哦。”索性郁杰也没有多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由于郁杰是独自跟来的,并且也没有料到能见着他家公子,更别提准备马车什么的了。
他面露窘迫,“公子啊,我们咋回去?”
他反应到此事时早就晚了,烬王殿下的专属马车已经行得远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厚着脸皮去企求搭车了。
“……”容宴嘴角抽搐,“怎么不早说。”
早些讲的话,他还能腆着一张狗脸问尊贵的殿下能不能让出两寸之地让他们孤儿寡叔的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