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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秦淮白骨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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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掩着的门轻轻地被推开,却一时看不见来人,将视线向下移去,才发现是个一手抱着绣着小兔子花纹的枕头,一手揉着惺忪睡眼的小丫头。

“爹爹,谁在难过呀?”沈韵宁向那边望去,半侧床榻被一个青瓷花瓶挡住了,唯能够望见她爹爹看见她时略有惊诧的表情。

此言一出,正在沮丧的人也极力地抑制自己的声音。

“阿宁,你被我们吵醒了吗?”沈憬朝着门口走去,俯下身,双手搭在女儿的小肩膀上。“无妨的,宁宁接着去休息,爹爹会哄好他的。”

沈韵宁困意也褪去了大半,乖巧地钻进父亲的怀里,奶声奶气道,“不是的,没有吵醒阿宁。只是阿宁方才做了个噩梦,很害怕,醒来却发现爹爹不在阿宁身边,就跑出来了。”

她的小手抱住父亲的腰,整张小脸也埋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抱着不愿意撒开。

“做了什么梦,别怕。”

“阿宁梦到爹爹不要我了,自己离开了。”沈韵宁委屈道,还闷闷地叹了几声。

沈憬耐心地哄着:“没有不要你,一直在的。”

她终于擡起自己的脑袋,疑惑地望着沈憬,说道:“哪个小孩子在难过吗,阿宁可以哄哄他的。”

只可惜那花瓶较她的身子来说还是太高了,她凑过脸去也无法瞧个真切。

沈憬朝那床榻上望去,见那人已经缩在了锦被里头,窝成了一团,大抵是不想让小女孩见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伸手理了理小姑娘额头上凌乱的碎发,和声说着,“爹爹哄就成了,夜深了,明日还有先生来授课,阿宁早些休息罢。”

沈韵宁两岁多启蒙,沈憬特意寻了上届科考的状元来作女儿的先生。十日里来上六七日,明日恰巧是先生要来的日子。

阿宁想了想,确实如此,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屋外候着的云烟姑娘离开了。

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沈憬才再次阖上了门扉,回过头望去。

这个大孩子,真是难哄。

他坐在床榻边沿,望着角落里那个裹成一团的东西,也生出无尽的惆怅来。“他死了,也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同你又有何相干。”

他只能兀自地劝导,也不知那人能听进去多少。“蔚绛,你已然过了及冠之年了,不能将悲愁都尽数刻在脸上。”

他还想说,蔚绛你连稚子都不如,稚子都不会再如此流泪了。但为了照顾榻上这位“稚子”的心情,他还是把这句话生生给憋回去了。

他不知道这人同谭泊瑜有何交际,论过何事,抒过何情,亦不知他为何悲恸,他只能凭那人方才所言而猜测一二。

话语落到地上许久,他都没有得到回音,掀开那人蒙在脸上的被子,一张平静的睡颜就如此落入视线之中。

“……”见鬼了。

了不得,这人哭着哭着,已然熟睡了。

沈憬:……难不成专门跑来我这烬王府,只是为了找个睡觉的床?

虽说他因此有些无言以对,但他也不打算和“小孩子”计较,不同于对待女儿的轻柔,只是粗鲁地将他安置在榻上,飞速地替他整理好被子,以确保“这位孩子”不会被闷死。

一切安妥,擡脚欲走,手腕却被人拉住,力道不大,但是拽得却很准。

榻上的人梦语喃喃,“哥哥,别走。”许是熟睡的缘故,言语并不清楚,也轻若微风,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沈憬脚步微顿,“哥哥”二字跌落心头,荡起一阵涟漪。他挣开那只拽着他手腕的手,也未回眸,轻步离开了这里。

“爹娘都死了……我只有哥哥……”容宴仍说着呓语,那人却已不在身侧。

沈憬立在门外,盯着那一轮缺月,心口也缺了块。

从前,有个人,总是这么叫他。

哪怕是他的冷剑落在他的脖颈,亦是如此。

容宴再度睁眼时,已经过去许久了,只是他心藏巨石,压得沉重,再累也睡不了多久。

他从梦中惊醒,又被这陌生的环境吓了一跳。这里不是他的住处,也不是哪处客栈,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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