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相伴身侧 (3/4)
望舒定是做得出这种事情来的,怕是还没等孩子年满十六就已经等不及了。
“他有哪样儿的父亲,不还是他母亲选的?他母亲可是非我不可。”
“少说荤话。”
望舒擡头看了眼窗外,天灰蒙蒙的,刚才已听过几声鸡鸣,想来时辰快到了,轻叹了声,在人发梢落下一吻,“天又要亮了,我又该走了。”
沈憬心头微颤,回味着这几日的生活。
这么多夜,他每回都守着盏灯等着望舒,那人未归府,他便撑着厚重的眼皮坐在红木案桌边,饮着热茶苦苦等着,直到那扇门被推开为止。
睡觉又睡不得太安稳,身子太沉,躺着也难受,胸口像被压着石块一般闷重,有时喘气也艰难。
腿也时不时抽搐,倏地疼得猛了,他总是忍不住低吟一声。这种时刻就算望舒正睡得迷糊也要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来替他按着,直到那点疼儿缓过去为止。
这种时候,他总是困意尽无,静静地看着眼前认真替他缓解着的男人,在爱意驱使下,会伸手摸摸望舒的脸。
清意从他的指间漫入那人的肌肤里,望舒擡眸看他,“好凉,是不是又贪凉把手搁在被褥外睡的?”
沈憬的身子本就比常人冷些,儿时无数太医、大夫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偶尔害了病,这种体寒的症状便更严重。
他总是摇摇头,等着人给他按完,再一道躺下,相拥着汲取对方的温度,安心地再睡去。
“你待会儿再睡会儿,昨晚又没睡好。”望舒这一声又将他的思绪冷不丁拽回。
沈憬不想他再絮絮叨叨,听得他心烦,便顺着他的意,“嗯,等你走了,再补个回笼觉,睡上三四个时辰。”
望舒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极难入眠,辗转反侧也毫无困意,耗了许久才得以浅寐,又碰上肚子里这位祖宗闹腾,总要将他闹醒。一来二去,折腾一个上午也睡不了多久。
他索性起了身,翻翻书,握着阿宁的手教她写字。只是小孩子总归缺点耐心,练了一阵儿便吵着要去做旁的事,他也不拦着,任由女儿去做。
到头来,又徒留他一人以抚琴解闷。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苦笑,手搭在望舒胸前,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霎时凝固在了嘴角。
望舒感受到他猛地颤抖了下,急切地去看他脸色,“怎么了?要不找陈礼来瞧瞧……”
“何故总劳烦陈礼。”沈憬勉力扯着笑,身子却隐隐抖着,怕他发觉便突兀地后退了些,不想到倒是弄巧成拙。
对上那人炙热滚烫的目光,他又一时难受得紧,捂着胸口弓着背咳了起来,似是要将肺咳出来。
五脏六腑似是被拧在一块儿,肺脏处的疼意瞬间蔓延全身,折磨得他腿也发软,整个身子跌在那人身上。
望舒替他抚着后背,待他从这一阵儿缓过来,“这样多久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捧着沈砚冰的脸,拭去他脸上那点因剧烈咳嗽而流出的清泪,直直地望着他的眼。
“就这几天的事,该是着了风寒,无碍的。”那人的目光烧得他两颊发烫,他疼劲儿刚过,勉强能站住身子,稍稍站得直了些。
“今日我不去崇元殿了,陪着你。”望舒不容反抗地说,将他捞进怀里就抱着走去了挨着书房的寝殿,也顾不得怀中人说“阿宁刚醒,叫她瞧了去”。
望舒以前愚钝,将自己的真心无保留地交给沈憬,那人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像是最忠诚的副将听从主帅那样。
自上次宫变事后,他一切都留了个心眼,甚至在王府边上几里内安插了眼线。好在这一月沈砚冰竟真的乖顺地待在府上,从未踏出大门半步。
但他仍不敢全然相信沈憬说出的话,譬如这句“就这几天的事”,莫名让他觉着这样的症状已然持续多时了,只是一直瞒着自己,极力在自己面前伪装着无恙。
“父亲!爹爹!”沈韵宁从那方小榻上坐起,边揉搓着眼便往他们这儿看来,应是被他们的动静惊醒的。
沈憬责怪似的瞪了眼望舒,心里头倒心虚的很,匆忙将话头移到女儿身上,“阿宁,到这儿来。”
却不料望舒先了他一步挡在女儿身前,熟练地俯下身,“阿宁,你爹爹今日又害了病,怕传染给阿宁。今日宁宁去云烟姐姐那儿,父亲晚些时候买阿宁喜欢的桃酥当作补偿,可成?”
沈韵宁也不晓得他二人究竟如何了,只得听着父亲的话,软软说了句“爹爹好生休息,乖乖喝药”就抱着小被子往云烟那儿去了。
见女儿小小的身影从房内消失,沈憬冷冷瞥了他一眼,将绣着粉黛芙蓉的盖过头顶,故意撂着望舒。
衾被里传来声音:“新君即位不久就撂下官臣,定要遭人口……”
望舒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光容许你教训我,我还没教训过你什么。身子不适最不该瞒着的便是我,你的枕边人,与你结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