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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夜行鹤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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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夜行鹤鸣

“我认得?”扶岍缓过一阵钝痛, 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试探着问。

望舒复上他的额侧,替他舒缓着残留的疼意, 道:“认得……谈不上, 但确实与你相干。”

扶岍眸光微动, 素白衣角轻颤,忙问:“与我爹爹有关系?”

“你爹爹的师尊。”望舒凝眸望他, 见他惊色未却,又道:“你应当是未曾见过。扶先生或与你说过一二。”

“定是说过的,这一阵儿痛得急。”扶岍空闲的手掐着掌心,余劲未去, 刚准备凝思挨过这番, 又听闻熟悉的名字。

那桌上的友人又在敛声谈论着。

茫然些的那个说:“不应该吧,怀虚座下大弟子不是玉面修罗吗, 号称孤鸿的……扶余啊。”

另一个胸有成竹:“江湖秘闻啊, 说是怀虚在玉面修罗前头,还有个亲传弟子,当是还是唯一一位呢, 好像叫凌川。”

望舒顿时颦眉蹙额,手上舒缓着的动作也顿住,扶岍擡眸看他,见他眸底怔色。

他在义父狄葳楼的藏书室中见过“凌川”二字——凌川, 樊水人, 第三十任巫觋凌戟独子。凌戟在担任巫觋第十年叛变, 与当时的苗疆王莫擎决裂后离开樊水,自后杳无音频。

书中唯有这些记录,此凌川是否为彼凌川, 尚不可知。

“怀虚杀他大弟子,据说是凌川罔顾师徒情谊,斩杀了鹤鸣山上的长老,说是父辈的仇怨,而今不得考究了。怀虚了断他后,许是膝下空虚,隔几年又收了两个小徒弟,其中一个就是那玉面修罗。”

“四十年前那场九州大会,扶余和他师弟可谓出尽了风头啊。这个师弟叫什么我是真的不晓得了,只活在说书人口头,说他姓什么的都有。”了如指掌的那个又开了一罐酒,红着脸接着说。

清醒些的睁眼道:“要不是仁兄今日一语,我都不知道玉面修罗还有位师弟呢。”

“当年啊,怀虚座下两位徒弟分列一二位,出尽了风头。照道理那么风光绝尘的人物,怎么可能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唏嘘啊,也不知道是否还在人世了。”

“玉面修罗今年也不过花甲之年,不至于不在了吧,他师弟比他年岁小些,应当还在人世的。”

“说来也怪,这玉面修罗好端端的,拜入寒隐天做什么,天子脚下,说什么不涉朝堂事,还不是为皇权做事。”江湖人向来不屑与朝政扯上牵连,洒脱自由才是正道,一旦攀上了皇族,半条命也就悬在皇家了。

“眼下江山易主,这寒隐天还替不替新君卖命,我们又怎么知道呢。皇姓都改了,这天子啊也不知怎么想的,国号都不改……”窃窃私语再不能闻,许是清楚议论皇家事可是掉脑袋的,终于知道要咬耳朵说话了。

旁桌人再听不出二人密语,索性也不愿多听了。扶岍头部痛楚减轻了些,予身侧人宽慰一笑,撑着望舒的胳膊起了身来。

“去鹤鸣山看看吧。”望舒读出他眸光中的意思,不用过问,就看破他心中所想。

好歹相知十多载,这点默契都没有,夫妻也是白做了。

“嗯。”扶岍轻应了声,隐在袖口中的拳头逐渐握紧,他心旌摇曳,薄汗从掌心淌出,不明白缘何心紧至此。

到了马厩,望舒抚了抚看上去有些疲惫的小花,对小花他爹调笑道:“你家小花累了。”

扶岍不语,微抿唇,摸了摸马儿的头,心还念着方才事。

望舒牵出了他那匹马——他两年前购置的蒙古马,通体乌黑,四肢强健,歇息片刻已经恢复大半体力,哞哞着可有劲儿了。

“忘记问了,你这匹马叫什么?”扶岍偏头打量着蒙古马,问道。

“小草,”望舒浓眉扬着,带着几分傲娇,“令郎起的,说要让这马跟你的小花成亲。小花小草,令郎令爱怪会起名字的。”

扶岍忍不住轻笑,手背抵唇,眉眼含笑。他忽觉腰腹一紧,瞬间双脚离了地,望舒托着他的腰身将他放在了马背上,旋即踩着马蹬,翻身上马,贴在了他身后。

“两个男人共骑一匹马,定要为人笑话的。”扶岍嘴上这么说,身子却老实后仰了些,与他相贴更近些。

“两个男子一块儿骑马确实少见,但相公带着娘子骑马又有何不妥的。”望舒执着缰绳,一手护着他的腰,甩着马背,骏马长吁一声,瞬然向外头冲了去。

悬日凌空,染红大半山野。马蹄落起,沿着窄道疾驰东南。

“哥哥,我头一回骑马,是你带着我骑的。”望舒搂着前头的人,脑袋前倾落在他肩侧,声音落在长风里,被冲散了些。

扶岍扯着马笼头,与他配合着,偏首问:“何时?”

“我还是太子的时候,前朝太子。我离了国子监便去寻你,我说学业繁重,非要你带我出去逛逛。你就寻了匹马来,载我出了皇宫,我们在遥州城郊逛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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