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行鹤鸣 (2/3)
望舒念起相依片段,唇微勾着,似是回忆着那时情谊。
“我当时是质子,如何能有这般权利。”
“我护着你呗,打你入了鄞宫,我就仗着我是储君,死活都要护着你。我当时可不信神佛那套,容氏太庙我说烧就烧了。”
扶岍垂眸,偏头与他肌肤相触,腰肢被环在他臂弯里。“你那时才多大,为何殊死护我……也不怕身份败露。”
望舒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复上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亲满意了,才满不在乎道:“我喜欢你啊,如何能让你受委屈。”
“这样……”扶岍目光落在山野之上,唇边揽着一记淡笑,他清隽的面容舒展着,似是明白了过去的自己缘何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风声灌耳,与烈马喘息之声相和,有力狂躁的心声韵律和谐,不偏不倚落在彼此心间。
勒马山脚下,荒山外数里已无人烟,藤枝枯干凌乱于地,败屋缠蛛网,俨然一副荒芜萧条的苍凉景致。
山道崎岖,被乱石叠着,一时难以辨清。天色将晚,暮色笼天地,虫鸣之声叠起,戚戚然。
“看得清吗,看不清的话,抱着我好了。”望舒话语刚落,便觉腰上一热,人已经听话地环在他腰上,他如尝了蜜糖一般雀跃,又道:“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抱你个头,我是瞎了,腿又没断。”扶岍直截了当呵斥他,双臂绕着他,道:“我现在身子好着,别拿我当病秧子看待。”
望舒寻着路,引着他步步望上去,嘴上功夫也不落下风:“得,我的瞎娘子。”
上山路漫漫,天黑沉下去,偶有冷风呜咽,怀里却是暖的,心窝里亦是滚烫。
“荒山里,你我又能寻见什么呢。”扶岍话语里染了落寞,似也觉得此行毫无意义,他颦眉苦笑着。
望舒轻快道:“就当带你来这儿寻根了,这也是扶先生住过的地方。天黑了,你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扶岍被他引着,一步步踏着石路上去,他只能依稀瞧见四处的轮廓,眯着眼,能看清身侧人的面容——还是俊秀的,未因为作了三年鳏夫还苍老太多。
“若是夜里下了暴雨,你我可就要困在山上,到时只能在残屋里凑合半夜了。”
说到这儿,扶岍确实懊恼此行了,想着自己不该如此意气用事。
“怕什么,我在你身边,就算是下冰雹,我也愿意啊。”望舒语气温柔,像是极乐意与他在山间走这一遭,他轻轻拍了拍扶岍的骶骨,“让我背你好不好,你眼睛不好,走路也困难。我身强体壮的,不怕累着。”
扶岍也知自己半个瞎子行路不便,怕是会误了时辰,闷着声退了一步,勾着他脖子,紧紧挨着他后背。望舒抓着他的膝盖,将人带到了身上,那点分量落在他身上,倒让他觉着踏实。
“哥哥,我闻到了冷香,从你脖颈间散出来的。”望舒背着他,毫不觉着吃力,迈着步子往山上去。
扶岍环着他脖子,忧心道:“你当心些,我沉,别压坏了你。”
望舒道:“可别这么说,背你都要被压坏的话,我劝你早日改嫁吧。”
“胡说什么,狗崽子。”扶岍敲了敲他一侧胸骨,不满他方才所言。
“哥哥,你去了暗影阁,我们就要分开一阵儿了,若是你受了委屈什么的,想法子告诉我,就算是踏平归墟山,我也有这能耐。”
扶岍微微叹息,伏在他后背上,调侃似的:“我三十六了,人没事去欺负我这样一把年纪的做什么。”
“诶诶诶,不是说了不让你说自己老吗。你三十六,又不是五十六、六十六,哪有你这样成天说自己年迈的。糟心。”
“放心,我手段了得,又有功夫庇体,你不必为我担忧太甚。”
行至山顶,冷风习习,不似夏夜的清凉,倒有冬日刮骨之感。
望舒稳稳放人落了地,回身揽过他的胳膊,与自己的缠在一块儿,这才安心。
山上残屋尚存,月华点照着,他们也能瞧个大概。放眼望去,从前屋室足有数十座,破败梁宇孤伶伶地悬在半空,似孤寡老者,对月吟思般,不觉令人心生寒意。
野草乱生,廊下、屋前,连池子边皆是。池塘中的水或许还淌着旧时水,旧时人,却又在哪儿呢。
这儿以前确实是个大家族,看规模,估计有一百多口人。往事胜景如云烟般散去,物是人非,只叫后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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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巫觋xí:(私设)寨子里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