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1/2）

第 3 章

电视正在播放天气预报，预报员介绍说，一礼拜后青州将有一场暴雨。这是青州逐渐进入夏季的一场暖流入侵带来的降雨。

苏凌全身窝进沙发，怀里抱着从章远飞床上拿来的枕头，静静看着电视，嘴角高高扬起，一双眼里却空无一物。

“下周有雨。”他学着讲解员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往外吐。

章远飞一晚上喝了不少酒，身上不免沾染酒味。他摁开客厅的灯，准备去阳台拿毛巾洗把澡，直接去床上睡一觉。

他换完鞋，突然动作一顿，掌心撑着台面。要是没记错，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进来之前屋里没开灯，是不是已经走了？

在他迟疑的一瞬里，客厅突然传来电视打开的亮光，节目主持人的讲话声猛地被调高，几乎塞满了整间屋子。

“哥，回来啦！”

他听见了苏凌的声音。

没回答的沉默里，电视音量又高了几分。

“哥，回来了？”

常言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能反悔吗？章远飞想，他能假装下午没答应苏凌住进来的要求吗？

“哥，听见我问的话了吗？回来了吗？”声音又从客厅传来。

章远飞实在没忍住暗自啧了啧，这小子实在有强迫症。看情况他要是不应一声，这小子能一直问到明早上。

他踩着拖鞋往客厅走，问苏凌：“怎么着，真住这儿不走了？”

苏凌对他笑了笑。

章远飞走到阳台收下毛巾，自顾自进卧室拿了件背心裤衩，临近卫生间前一秒，不做声的苏凌突然喊住了他。

“你下午去哪儿了呀？”他看着章远飞的背影，语气十分平静。

章远飞不以为意，他自己有点小毛病，或者是个挺大的毛病，那就是某天某段时间，他懒得开口说话。

他关上卫生间的门，隔着门边脱衣服边对外边的苏凌说：“下午有点事儿，你今晚就在这住，明天走吧。”

门外边除了电视放鞭炮似的的动静，没了其他声响。章远飞都有点想让苏凌把音量键调小，现在深更半夜的，万一吵醒了楼上的小屁孩，小屁孩他奶能赶早找上门要说法。

“我会给你钱啊？”隔了几秒，外边的苏凌说。

要个屁的钱。

章远飞站在淋浴头下，冲下来的水打湿了他的黑发，几缕碎发湿漉漉垂在他额前，他嫌碍事一把都给撩了上去。

“那你下午有什么事？”苏凌又问。

章远飞有点烦了，他挤了坨洗发水搓在脑袋上，等了会，还是回：“去朋友那儿看了看。”

这回苏凌安静下来，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电视看，没有再问。

他在下午等待的时间里，已经料想过章远飞回来会变卦，这也符合常理，一个正常人怎么能允许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留在屋里？万一哪天他突发奇想，在某一晚，去厨房拿把菜刀进章远飞的卧室和他聊聊天，那怎么办呢？

只是他又想，过了这些年，章远飞还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还是这么说完就忘的性格，他还是如此了解这样一个没有礼貌的人。

想来有些挫败。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没拉紧，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条缝隙，伸出一根手指塞进了缝隙，好像感受了明显的热气缠绕在他的指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暖和到颤抖起来。

章远飞知道自己在外边鬼混的时候，他在他那个抱枕上发现了一根头发吗？他当时把头发绕在指尖，微微一拉，发丝嘣地一下炸开，特别爽快，爽到了极致。

他将枕头往卧室的床上一抛，顺势整个人躺到那张床上，闭眼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要是他现在推开门进去，章远飞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是暴怒他会说别生气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然后就走，如果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抱住他告诉他我马上就走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