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圣诞插曲与学年榜首 （1/3）

圣诞插曲与学年榜首

圣诞节假期伴随着霍格沃茨的冰雪悄然来临。大多数学生都回家团聚了，城堡一下子空荡了许多。梅雯·琼斯原本计划留在学校体验一下传说中的圣诞宴会，但一封家信让她改变了主意。信是父亲迈克尔亲笔所写，语气难得地带着一丝不容商榷的意味，希望她回家过节，一方面是一家团聚，另一方面，也涉及到洛兰先生执意登门道谢的事，总得一家人都在，尤其是梅雯这个联系者。

于是，梅雯登上了返回伦敦的霍格沃茨特快。当琼斯家的轿车驶入肯辛顿区那栋熟悉的官邸时，一种混合着温暖与一丝疲惫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官邸的圣诞装饰一如既往的典雅，没有过分喧闹，却处处透着节日的温馨。伊诺克难得排开了医院的大部分值班，正在家休息。梅雯进门时，他正瘫在客厅沙发上，姿态慵懒得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两条长腿随意搭在扶手上，脑袋枕在父亲腿上，双眼微眯，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龙凤胎瓦妮莎和多明尼克似乎又长高了些，围着梅雯叽叽喳喳，说着只有他们彼此才完全懂的密码语言。戴安娜虽然依旧忙碌，眉宇间却也多了几分节日的松弛。

洛兰先生的到访安排在圣诞前夜。他带着丰厚的礼物，神情激动，对迈克尔公爵和整个琼斯家族表达了难以言表的感激。艾莎也跟随着父亲，看到梅雯时，两个女孩高兴地拥抱在一起。晚宴气氛融洽，洛兰先生几度哽咽，反复强调琼斯家对洛兰家的恩情如同再造。

然而，就在晚宴接近尾声，仆人们开始收拾餐具时，门房通报，奥尔斯顿公爵携夫人及长女突然到访，说是顺道送来圣诞问候。

迈克尔公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吩咐请进客厅用茶，说自己换身衣服就来，并安排了梅雯照管洛兰父女和双胞胎，自己带着戴安娜和伊诺克前去应酬。梅雯和伊诺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种不请自来的“顺道问候”，在他们的圈子里，往往意味着别有所图。

果然，在客厅寒暄片刻后，奥尔斯顿公爵便将话题引向了子女辈。他极力夸赞迈克尔公爵治家有方，琼斯家族复兴势头强劲，不仅迅速弥补了前任公爵（迈克尔那位在二战后挥霍无度的父亲）造成的亏空，赎回了祖传庄园，更难得的是四个子女个个出色：长子伊诺克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长女梅雯是社交圈初露头角便以文雅聪慧闻名的淑女，就连那对五岁的龙凤胎，也被传有惊人才智。

“尤其是令郎伊诺克，”奥尔斯顿公爵夫人笑着接口，目光却带着审视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伊诺克，“年纪轻轻就在圣托马斯医院担任要职，真是年轻有为。我们家的艾瑟薇，正好也到了该考虑婚事的年纪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已昭然若揭——联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伊诺克和那位奥尔斯顿公爵家的小姐身上。伊诺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而那位艾瑟薇小姐，则微微擡着下巴，脸上虽然挂着标准的淑女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和挑剔。

奥尔斯顿公爵夫人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又补充道：“只是……听说伊诺克少爷的生母是位俄国女士？哎，英俄混血，虽说伊诺克少爷确实优秀，但对我们艾瑟薇来说，终究是……门第上差了点意思，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倒还好说，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看中的是琼斯家复兴的势力和迈克尔的爵位，但对于伊诺克这个“混血”且生母早逝的长子，他们的女儿是“低就”了，言语间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迈克尔面上惯常的笑意彻底褪去，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锐意凝聚。然而，未等他有所动作，戴安娜已然开口。

戴安娜并未擡高声线，甚至比平时更为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像淬了寒冰的细刃，划破了虚伪的暖意：

“门第底蕴，夫人？”

她甚至未从座椅上起身，只是微微侧首，那双遗传给梅雯的、此刻却蕴着截然不同寒意的水蓝色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奥尔斯顿公爵夫人。

“奥尔斯顿夫人，”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客厅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静了下去。她并未提高音量，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惯常的、社交场合应有的弧度，但那双水蓝色的桃花眼里，已不见半分暖意，唯有冰冷的审视，“关于伊诺克生母的话题，我想，这属于琼斯家族的私事，更是已故凯瑟琳夫人的身后事。在此等场合提起，并以之作为衡量一个人‘门第’的标尺，恕我直言，这既不合时宜，也缺乏应有的尊重与体面。”

她微微向前倾身，姿态依旧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至于伊诺（Eno，伊诺克的昵称）本人，现在是圣托马斯医院心胸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在他这个年纪有此成就，我和迈克尔唯有骄傲。这是他以自己的才华与汗水挣来的地位，救死扶伤，何来‘低贱’之说？夫人此言，莫非是觉得治病救人的双手，反不如坐享祖荫、空谈门第来得高贵？”

戴安娜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算得上客气，但字字如刀，将对方话语中的势利与浅薄剖解得淋漓尽致。她甚至未曾提高声调，却让奥尔斯顿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丝尴尬与恼怒浮上眼底。

艾瑟薇小姐显然没料到戴安娜会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地反驳，她脸上的倨傲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母亲又没说错……一个医生，再厉害不也就是个职业？怎能与世袭的爵位相提并论……”

“艾瑟薇！”奥尔斯顿公爵低声喝止，但已来不及了。

迈克尔终于动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却冰冷的一声轻响。他擡起眼，目光先落在戴安娜身上，那里有清晰的支持与无需言说的默契，然后，他转向奥尔斯顿一家，脸上已无半分笑意。

“奥尔斯顿公爵，夫人，”迈克尔的嗓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承蒙今日来访，原是节日雅兴。但既谈及子女，有些话，不妨说得明白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发白的艾瑟薇，最终落在奥尔斯顿公爵身上：“我琼斯家择媳选婿，首重品性、才学与真心，而非斤斤计较于所谓‘纯血’或虚名。伊诺克是我的长子，他的血管里流淌着琼斯与伊万诺夫两族的血液，他的品行与能力，是我与戴安娜最大的骄傲。他的母亲，凯瑟琳·伊万诺娃女士，是一位勇敢、智能且高尚的女性，她的名誉，不容任何人以轻慢的口吻提及。”

他的语气渐重，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至于职业，医生救治生命，工程师建造世界，学者启迪思想——任何凭自身努力、才能与贡献立足于世的职业，都值得尊敬，远比躺在祖荫下夸夸其谈、以出身论贵贱的做派，要高贵得多。我琼斯家历代以军功、实干立身，最看不惯的，便是这般狭隘的门第之见。”

他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看似放松，却带着送客的决断：“今日原是圣诞团聚之时，我与家人更愿将时间留给真正值得珍惜的亲朋。关于联姻之事，不必再提。我想，两位与令嫒，或许也该早些回府准备自家的圣诞晚宴了。”

话音落下，客厅内一片死寂。奥尔斯顿公爵脸色阵青阵白，显然没料到迈克尔会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情面地拒绝，甚至直言训斥。奥尔斯顿夫人更是面色涨红，又羞又恼。艾瑟薇则完全愣住了，似乎从未被人如此严厉地教训过。

管家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门口，躬身等候。

迈克尔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戴安娜和伊诺克，目光柔和下来：“戴安娜，伊诺克，我们去看看梅雯和孩子们吧，洛兰先生他们或许还在等。”

“是，亲爱的/父亲。”戴安娜与伊诺克同时应道，起身的姿态从容不迫。

伊诺克自始至终未曾对奥尔斯顿一家说过一句话，只在经过那位艾瑟薇小姐身边时，极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莫名打了个寒颤。

琼斯一家三口径直离开了客厅，将奥尔斯顿一家尴尬地留在原地。管家上前一步，礼节周到却不容拒绝地伸手示意：“公爵大人，夫人，奥尔斯顿小姐，请允许我送三位出门。”

但这番对话，却被出来去盥洗室的艾莎听了个七七八八。她没听到后面迈克尔和戴安娜有力的反驳，只听到了奥尔斯顿夫人那些尖刻的只言词组。“俄国人”、“英俄混血”、“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些词像一道道惊雷，劈在她脑海里。

“梅雯！”艾莎连盥洗室都没去，迅速折返回小客厅，压低声音，急切地对梅雯说，“刚才来的那个公爵夫人，她说……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