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列车上的道歉与球场外的选择 （1/3）

列车上的道歉与球场外的选择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浓白的蒸汽，如同一条钢铁巨兽，呼啸着穿行在苏格兰高地连绵起伏的山丘与湖泊之间。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阳光通过玻璃，在温暖舒适的车厢内投下移动的光斑。

梅雯、莉莉和艾莎占据了一个宽敞的包厢。经过一个暑假的休养和规律学习，三个女孩的气色都很好。梅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麻瓜连衣裙，栗棕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低头翻阅着一本生物练习册，利用车上的时间整理错题。莉莉则是一身活泼的鹅黄色针织衫搭配牛仔裤，火红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给艾莎看她新养的猫黛西。那是开学前三天，莉莉和梅雯在花园里发现的，可黛西似乎有点怕梅雯，只肯亲近莉莉，莉莉便决定带它来学校。

艾莎金色的长发编成了精致的发辫，听着莉莉讲述暑假末如何在花园里捡到黛拉的经历，蓝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她的膝上放着一本《初级变形术指南》，但显然注意力完全被好友的故事吸引。

“它当时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在对我说带我回家，”莉莉模仿着黛西当时的神态，引得艾莎轻笑出声，“虽然梅尔用猫条猫罐头拼命讨好它，可黛西只往我手边蹭。”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梅雯从书页上擡起头，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也搞不明白黛西为什么怕我。不过，它看起来和你很投缘，莉兹。”

“当然！”莉莉骄傲地抚摸着黛西厚实的皮毛，“我们是最好的伙伴，对吧，黛西？”

包厢内充满了女孩们轻松愉快的交谈声，与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卷。她们分享着暑假最后的趣事，讨论着新学年的课程。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莉莉坦言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古代如尼文听起来就很难，而保护神奇生物……希望不会遇到像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样危险的生物。”

“凯特尔伯恩教授至少会保护初次接触这门课的学生的安全。”梅雯安慰道，她合上书，目光投向窗外，“至于如尼文，逻辑性强，只要掌握规律，比死记硬背的魔法史要有趣得多。”

艾莎也点头附和：“是啊，莉莉，你变形术和魔咒学都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时间在愉快的闲聊中流逝，列车驶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快到中午时，推着零食车的女巫来了，她们买了一大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和比比多味豆分着吃，笑声不断。

然而，这份和谐在列车行程过半时，被一阵粗暴的拉门声打破了。

“砰！”

包厢门被猛地拉开，撞在隔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黛西竖起尾巴，发出威胁的低吼。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件不合身、略显破旧的黑色外套，油腻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脸色比上学期期末时更加苍白阴郁。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一路匆忙找来的，黑色的眼睛死死盯在莉莉身上，完全无视了梅雯和艾莎的存在，仿佛她们只是车厢里的装饰品。

“莉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夸张的焦急和委屈，“我找了你好久！从车头找到车尾！你怎么在这个包厢？为什么……为什么没来找我？”

这质问的语气让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擡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她没有回答斯内普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伸手安抚着躁动的黛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和梅尔、艾莎一起上车，自然坐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斯内普被莉莉的态度噎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莉莉会是这样冷淡的反应。他的目光这才极不情愿地、充满厌恶地扫过梅雯，然后又迅速回到莉莉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可是……我们以前都是一起……莉莉，我……”

“以前是以前。”莉莉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斯内普，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不要打扰我们。”

包厢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艾莎紧张地捏住了袍子角，担忧地看着莉莉，又看看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斯内普。梅雯则放下了手中的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水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冷静的审视。她注意到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斯内普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莉莉的冷漠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才那股莫名的冲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回的话，但目光再次触及到安静坐在那里的梅雯时，一种混合着嫉妒、怨恨和某种扭曲的、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情绪涌了上来。突然，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向梅雯，身体僵硬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而突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琼斯小姐……对于上学期……我对你的所有无礼言行……我道歉。请你……原谅。”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不仅让艾莎惊得捂住了嘴，连莉莉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斯内普。梅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不是诚心实意的道歉。表演痕迹太重了。梅雯几乎能肯定，斯内普此举绝非出于愧疚，更像是一种被迫的、或者说，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他察觉到了莉莉因为他上学期对梅雯的恶劣态度而疏远他，他试图通过向梅雯道歉来打破这个僵局，挽回莉莉。他把她梅雯·琼斯当成了一个必须跨越的障碍，一个用来向莉莉示好的工具。这个道歉根本不是给她的，是作秀给莉莉看的。

这无疑是把梅雯架在了火上烤。如果她断然拒绝，显得她心胸狭窄，不肯接受同学的道歉，可能会让夹在中间的莉莉难做，甚至可能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觉得她得理不饶人。如果她接受……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而且等于默认了斯内普这种虚伪行为的合理性。

就在梅雯飞速思考着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时，包厢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笑闹声。紧接着，四个脑袋挤到了门口——正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

“哇哦！这是什么情况？”詹姆顶着他那头永远乱糟糟的黑发，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鼻涕精在鞠躬？梅林的胡子！今天是世界末日了吗？”

小天狼星倚在门框上，俊美的脸上满是讥诮，灰眼睛里的光芒充满了玩味：“啧啧，真是活久见。斯内普，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苦肉计？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讨人厌了？”

莱姆斯试图拉一下詹姆的袖子，示意他别添乱，但显然效果不大。小矮星彼得躲在后面，既害怕又好奇地探头张望。

若是平时，斯内普被这样嘲讽，早已暴跳如雷。但此刻，他却异常地“忍辱负重”，只是身体更僵硬了几分，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再次对梅雯说道，声音更加生硬：“请……原谅。”

詹姆和小天狼星显然还想继续起哄，但梅雯擡起手，做了一个清晰而果断的“停止”手势。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劫盗者四人组，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让詹姆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梅雯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斯内普身上。她看着这个深深鞠躬的男孩，想起很多事。想起八岁那年，在科克沃斯的游乐场，斯内普对莉莉说出“我观察你很久了”时，自己那股莫名的怒火和保护欲。想起更早之前，莉莉第一次魔力暴动，让一朵枯萎的花重新绽放时，佩妮的惊恐和排斥，而当时，整个科克沃斯，确实只有同样即将显现魔法能力的斯内普能理解莉莉那份惊喜与无措。梅雯自己的魔力暴动发生在一年后，她九岁时，让一本怎么也够不到的书从高处飘到了手中，当时她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莉莉，但她也记得莉莉最初的孤独。

她不想原谅斯内普，一点也不想。他的道歉毫无诚意，他的行为令人作呕。但是……她看了一眼莉莉。莉莉翠绿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对斯内普此举的厌恶，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残留的、对旧日情谊的一点点触动？梅雯不想让莉莉为难。她更不想在二年级开学第一天，就因为彻底撕破脸而和斯内普结下死仇。她不怕他，但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