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暑假的韵律 （1/4）
暑假的韵律
七月的伦敦，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特有的慵懒气息。琼斯家的官邸坐落在肯辛顿区的宁静街道旁，格鲁吉亚风格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规整的阴影。从二楼书房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修剪整齐的私家花园，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
梅雯放下手中的钢笔，轻轻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书写而有些僵硬的手指。书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已经完成了大半，旁边的生物笔记工整得像是印刷体。她擡眼看了看对面——莉莉正皱着眉头对付一篇法语作文，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松散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第三人称单数的动词变位……”莉莉喃喃自语，用笔尾轻轻敲着下巴，“我总是搞混这个。”
“需要帮忙吗？”梅雯轻声问。
莉莉擡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笑容：“暂时不用，我想自己再试试。说真的，梅雯，有时候我觉得CSE的课程比魔法史课还难熬。”
“但CSE课程至少不会爆炸。”梅雯一本正经地说，然后看着莉莉被逗笑的模样，自己也弯起了嘴角。
这是暑假的第六周，莉莉在琼斯家度过的第五个星期。过去的三十多天里，两个女孩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上午四个小时用于O-Level和CSE的课程学习，午餐后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接着是两小时的阅读或兴趣活动，晚餐后则是一家人聚在客厅的时光。
迈克尔在早餐时曾这样评价这个安排：“系统性和规律性是高效学习的基础。不过记住，姑娘们，每天下午的‘自由时间’必须真正自由：去花园散步，读些闲书，或者单纯地发呆。大脑需要休息才能更好地工作。”
此刻，下午三点的钟声从楼下隐约传来。梅雯合上练习册，莉莉也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笔。
“今天的法语终于结束了。”莉莉伸展了一下身体，“说真的，我永远感激迈克尔叔叔和戴安娜阿姨坚持要我们继续麻瓜课程。虽然很累，但这让我觉得，我没有完全和原来的世界断开联系。”
“妈妈常说，教育是为了给人选择的能力。”梅雯轻声说，“巫师的身份是一种天赋，但不应该成为我们全部的世界。”
两个女孩走到窗边，一起看着花园里的景象。夏日的阳光通过玻璃窗，在莉莉的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梅雯忽然意识到，这个暑假莉莉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是突然的，而是那种日积月累的、不易察觉的蜕变。她的五官更加分明了，孩童时期的圆润线条正在被少女的清秀取代，绿色的眼眸在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层次，像是雨后的森林。
“你在看什么？”莉莉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墨水吗？”
“没有。”梅雯迅速移开视线，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已经认识十二年了。”
莉莉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梅雯熟悉的暖意：“从我一岁，你刚出生那天算起——那天戴安娜阿姨差点炸了你家厨房，迈克尔叔叔被搞得灰头土脸，你吓得嗷嗷直哭。”
“而你被埃莉诺阿姨抱着，笨手笨脚地想哄我——妈妈是这么告诉我的。”梅雯接道，两人相视而笑。
这几乎成了她们之间的某种仪式：重温那个最初的场景，确认彼此在对方生命中存在的时间长度。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接着被推开一条缝。管家大卫·威尔金斯先生站在门外，微微欠身：“小姐们，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请你们到日光室去。”
“谢谢大卫。”梅雯点头示意。
日光室位于官邸东侧，三面都是落地窗，即使在伦敦多云的天气里也总是光线充足。戴安娜夫人已经坐在藤编扶手椅中，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精致的骨瓷茶具和三层点心架。最底层是手指三明治，中间是司康饼配凝脂奶油和草莓酱，顶层则是各种小巧的甜点。
“坐吧，姑娘们。”戴安娜微笑着示意，“学习了一上午，该补充点能量了。”
梅雯为莉莉拉开椅子，然后自己在母亲对面坐下。戴安娜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套装，栗棕色的头发优雅地盘在脑后。即使是在家中，这位国家重大罪案调查局的局长也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
“莉莉，你母亲今天上午打来电话。”戴安娜一边倒茶一边说，“她让我转告你，伊万斯先生下周会来伦敦出差，到时候可以接你出去吃晚餐。”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爸爸要来伦敦？”
“是的，周三下午。我已经让大卫在萨沃伊酒店预订了位置，你们一家人可以好好聚聚。”戴安娜将茶杯递给莉莉，然后看向自己的女儿，“梅雯，迈克尔今天下午有内阁会议，不回来用晚餐。伊诺克医院也有手术，会晚些回来。所以今晚只有我们三位女士，加上双胞胎。”
“我们可以看那部法国电影吗？”梅雯提议道，“上周在电视节目单上看到介绍的。”
“《秋水伊人》？当然可以。”戴安娜笑着点头，“正好莉莉在学法语，可以锻炼听力。”
茶会进行到一半时，双胞胎跑了进来。多明尼克手里抓着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瓦妮莎则一脸严肃地拿着一本小笔记本。
“妈妈，我们发现了不对称的叶脉分布。”多明尼克将叶子举到戴安娜面前，“汉弗莱小姐说这很罕见。”
戴安娜接过叶子，仔细端详：“确实，枫叶的叶脉通常是辐射对称的，这片却明显偏向一侧。你们记录下发现的位置了吗？”
“记在这里。”瓦妮莎翻开笔记本，上面用歪歪扭扭但清晰的字迹写着：东侧花园第三棵枫树，从南数第二条枝桠，第七片叶子。旁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梅雯看着弟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微笑。有时候她觉得，瓦妮莎和多明尼克才像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巫师——他们那种专注和敏锐，常常让她自愧不如。
“梅尔。”瓦妮莎忽然转向她，那双和戴安娜如出一辙的水蓝色眼睛眨了眨，“大哥最近很奇怪。”
梅雯愣了一下：“奇怪？怎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