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崩溃的坩埚与吐露的真相 (2/2)
这近乎残酷的直言不讳,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奥莉薇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父亲话语中隐含的恐怖未来。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不……不是的……您不能……”
“我不能什么?”卡修斯·弗利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猛地抽出了魔杖,“看来是我和你母亲平时太纵容你了!今天我就让你清醒一下,什么叫家族的责任!”
那根魔杖的尖端,隐隐指向奥莉薇亚。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立刻上前一步:“弗利先生!请冷静!”
但卡修斯·弗利似乎已经被愤怒和某种更深层次的焦虑冲昏了头脑,手腕一抖,眼看就要念出咒语——很可能是那个不可饶恕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个身影比教授们更快地动了。
梅雯几乎是在看到弗利先生抽杖的瞬间就冲下了楼梯,艾莎紧随其后,莉莉也从走廊的另一端冲刺而来。梅雯没用魔杖(她的魔杖在长袍口袋里,但此时掏出并指向一位成年巫师是极不明智的),她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了惊恐万状、几乎瘫软的奥莉薇亚身前。莉莉和艾莎则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弗利先生!请住手!”梅雯的声音清晰而镇定,虽然她的心跳得厉害。她水蓝色的眼睛毫无畏惧地迎上卡修斯·弗利惊怒的目光。
卡修斯·弗利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三个小女巫,而且三个人明显是麻瓜出身。他的咒语僵在了嘴边,脸色铁青:“滚开!这里没你们这些泥巴种的事!”
“在霍格沃茨对学生使用魔法攻击,尤其是不可饶恕咒,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弗利先生。”梅雯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人心上,“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都在这里。”
这时,邓布利多和麦格也已经挡在了学生们和弗利先生之间。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卡修斯,放下你的魔杖。否则,我将视此为对霍格沃茨的严重挑衅。”
卡修斯·弗利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的一幕:校长和副校长冰冷的眼神,三个“泥巴种”女孩组成的脆弱但坚定的屏障,以及周围渐渐聚集起来的、面带惊恐和愤怒的学生们。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失态了,但骄傲让他难以立刻服软。他喘着粗气,魔杖尖端微微下垂,但并未收起。
“你们懂什么?!”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你们这些……这些活在温室里的家伙!你们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吗?知道拒绝‘那位大人’的‘邀请’意味着什么吗?我这么做……我严格要求她,是不想让她将来连一点击择的机会都没有!不想她因为无能,在被迫加入后,只能像条狗一样被使唤,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错就被……”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但其中的恐怖含义已经让在场不少高年级学生脸色发白。莉莉紧紧抓住了梅雯的手臂,艾莎则害怕地靠近了莉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梅雯,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打破了那种绝望的氛围。
“弗利先生。”
所有人都看向她。
梅雯的目光扫过奥莉薇亚裹着绷带、仍在颤抖的手,然后重新看向卡修斯·弗利,眼神清澈而直接:“如果您真的不想让奥莉薇亚将来只能被动服从,那么,您要教给她的,不应该仅仅是如何在魔药课上拿‘优秀’,或者如何讨好那位‘大人’。”
卡修斯·弗利皱紧眉头,厌恶地看着这个打断他的麻瓜出身女孩:“你一个连几个像样咒语都没学会的泥……”他似乎是觉得这个称呼在这样的场合下不妥,原本要冲口而出的“泥巴种”硬生生换了个词,“……小丫头,懂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梅雯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那股属于琼斯家族大小姐的、与生俱来的冷静和自信流露出来:“我是不会很多强大的咒语,至少现在不会。但我父亲和母亲教过我,真正的保命本事,不仅仅依赖于魔杖。”
她顿了顿,在众人注视下,清晰地说道:“他们教我,要会观察——观察环境,观察人,观察细微的变化。要会分析——分析局势,分析动机,分析利弊。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即使在最混乱的情况下也要找到那条最能保护自己、争取主动的路。如果魔杖不在手,或者魔法失效,依靠这些,一样有机会活下去,甚至扭转局面。”
她看向奥莉薇亚,语气平和了些许:“而您,弗利先生,您给奥莉薇亚的,似乎只有压力和对完美的苛求,却没有教她如何在压力下保持理智,没有教她除了‘服从’和‘优秀’之外的、真正的生存智能。您把她逼到崩溃的边缘,这难道就是您所谓的‘为她好’吗?”
卡修斯·弗利被这一番话噎住了。他瞪着梅雯,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女儿那崩溃无助的模样,又看着邓布利多那深邃的目光,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魔杖彻底垂了下来,脸上是混合着恼怒、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说中心事的难堪。
“诡辩!麻瓜的狡辩!”他最终只能愤愤地低语,但气势已经全无。
邓布利多此时缓缓开口:“卡修斯,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关于如何真正保护一个孩子,尤其是在这个复杂的时期。米勒娃,请你先带弗利小姐回医疗翼休息。孩子们,”他转向梅雯、莉莉和艾莎,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尤其是在看向梅雯时,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是赞赏又仿佛是深思的波动,“你们做得很好,现在也请回去休息吧。”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麦格教授护送着仍在啜泣、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的奥莉薇亚离开。卡修斯·弗利阴沉着脸,跟着邓布利多向校长室走去。
聚集的学生们也渐渐散开,但议论声却更大了。每个人都在讨论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讨论弗利先生话语中透露的恐怖信息,也讨论那个拉文克劳的二年级女生——梅雯·琼斯,竟然敢直接面对一位盛怒中的纯血统家长,还说出了那样一番奇怪但似乎有点道理的话。
莉莉紧紧挽住梅雯的胳膊,艾莎也靠在她另一边,三个女孩都能感受到彼此过快的心跳。
“梅尔,你刚才……太勇敢了。”莉莉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只是……觉得不能看着不管。”梅雯轻轻吐出一口气。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后怕,手心有些冰凉。她对莉莉和艾莎笑了笑,“没事了。”
她擡头,望向邓布利多和弗利先生消失的走廊方向,眉头微蹙。神秘人、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这些名词对她来说,以前更多是模糊的概念,是《预言家日报》上遥远的新闻,是纯血统同学间低语的传闻。但今天,从卡修斯·弗利那近乎绝望的咆哮中,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股黑暗的力量并非遥不可及,它所带来的恐惧和压力,真实地压在像奥莉薇亚这样的人身上,甚至可能……迟早会影响到她所在的世界。
而她刚才那番关于“保命本事”的话,并非虚言。那是迈克尔和戴安娜从小灌输给她的理念,源于他们在情报和执法领域的经验。只是她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种方式说了出来。
邓布利多校长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梅雯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她压下。现在,她更担心的是奥莉薇亚·弗利。那个骄傲的、努力的、被家族期望压垮的女孩,在经历了今天的这一切之后,又将何去何从?
霍格沃茨的雨还在下,城堡内的阴影,似乎比窗外的天色更加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