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崩溃的坩埚与吐露的真相 (1/2)
崩溃的坩埚与吐露的真相
十月的霍格沃茨笼罩在一场连绵的冷雨中。城堡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雨水不停地敲打着高耸的窗玻璃,顺着古老的石墙蜿蜒流下。城堡内部则因为熊熊燃烧的壁炉和成千上万的蜡烛而保持着干燥和温暖,但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却如同城堡地窖里的寒气,悄无声息地在某些角落蔓延。
魔药课教室位于城堡地下,原本就比楼上更加阴冷潮湿。此刻,教室里弥漫着各种古怪药材混合的浓郁气味,以及坩埚底部火焰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他的大肚子,在弥漫着蒸汽的教室过道里踱步,讲解着肿胀药水的关键步骤。
“……所以,孩子们,一定要记住,豪猪刺必须在离火后、药剂呈现出标准的酸橙色时才能加入!过早,药效全无;过晚,后果……嗯,可能相当戏剧性。”他圆滑地避开了“爆炸”这个词,但每个学生都心知肚明。
梅雯和德克·克莱斯韦像往常一样搭档。他们的操作台整洁有序,各种材料分门别类放好。梅雯专注地切割着毛虫,动作精准而稳定,德克则负责控制火候,两人配合默契。他们的坩埚里,药水已经开始呈现出理想的、清澈的酸橙色。
教室的另一侧,奥莉薇亚·弗利独自一人操作。自从上学期末她原先的搭档转学后,她就一直坚持单独操作。此刻,她面前的坩埚里,药水的颜色似乎比标准深了少许,接近橄榄绿。她苍白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灰色眼睛死死盯着咕嘟冒泡的液面,握着银质小刀切割河豚鱼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身边堆着的课本和笔记杂乱无章,与平时那个一丝不茍的弗利小姐形象相去甚远。
最近几周,奥莉薇亚的状态明显不对。她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茍的金发时常有些毛躁,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课堂上回答问题时虽然依旧准确,但声音里缺乏底气,甚至偶尔会走神。在公共休息室,她也常常一个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抱着厚厚的魔药书或者黑魔法防御术笔记,直到深夜。
梅雯注意到,奥莉薇亚收到家书的频率变高了,而且每次看完猫头鹰送来的、印有弗利家族纹章的火漆印的信件后,她的脸色都会更加难看一分,身上的低气压也愈发明显。有几次,梅雯甚至看到她偷偷用手指按压着太阳xue,仿佛在抵抗剧烈的头痛。
“她看起来糟透了。”一次课后,德克小声对梅雯说,语气里带着同情,“听说弗利家族最近压力很大。”
梅雯没有评论,只是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对于巫师界纯血家族内部的倾轧和伏地魔崛起带来的紧张局势了解有限,她的精力大部分被魔法课程、麻瓜学业以及自身的腰伤康复所占据。但她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东西,正缠绕在奥莉薇亚·弗利,以及像她一样的某些学生身上。
“现在!就是现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突然提高了音量,拍着手提醒大家,“离火!加入豪猪刺!动作要快而稳!”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手忙脚乱的声音。梅雯和德克配合完美,德克迅速将坩埚从火焰上移开,梅雯几乎在同一时间将三根处理好的豪猪刺投入锅中。药水发出轻微的“嘶”声,颜色稳定在完美的酸橙色,质地清澈。
“漂亮!无可挑剔!拉文克劳加十分!”斯拉格霍恩教授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大声宣布。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巨响!
“砰——哗啦!”
紧接着是女生短促的尖叫和一阵痛苦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奥莉薇亚·弗利操作台前的坩埚已经四分五裂,滚烫的、颜色古怪的药水泼溅得到处都是,她的袍子下摆被浸透,正冒着热气。她本人则跌坐在地上,左手紧紧握着右手手腕,脸上毫无血色,痛苦地蜷缩着。她的右手手背被飞溅的药水烫红了一片,迅速起了水泡。
“梅林的胡子!”斯拉格霍恩教授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过去,“弗利小姐!你没事吧?”
但他还没跑到奥莉薇亚身边,奥莉薇亚却猛地擡起头,灰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时的冷静或高傲,而是充满了崩溃的、歇斯底里的绝望和狂怒。她看着地上碎裂的坩埚和流淌的药水,突然像疯了一样,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操作台上那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狠狠地砸向那堆残骸!
“没用的!都是没用的!怎么做都没用!”她尖叫着,声音嘶哑,泪水混着汗水从脸上滑落,“永远不够好!永远达不到你们的要求!砸了!都砸了算了!”
书本砸在陶瓷碎片上,又弹开,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魔药课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场面惊呆了。奥莉薇亚·弗利,那个永远举止得体、力求完美的、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拉文克劳,梅雯的室友,竟然在课堂上彻底崩溃了。
“弗利小姐!”斯拉格霍恩教授试图靠近安抚她。
“别过来!”奥莉薇亚猛地挥开他伸过来的手,泣不成声,“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斯拉格霍恩教授当机立断,对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喊道:“快去请庞弗雷夫人!还有,通知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快!”
他又转向其他学生,努力维持着镇定:“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把你们的药剂装瓶,放在我的讲台上,然后有序离开教室。快!”
学生们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梅雯和德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梅雯快速而稳妥地将成功的药水分装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在教室后方蜷缩哭泣、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身影。
奥莉薇亚被迅速赶到的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带去了医疗翼。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城堡。关于奥莉薇亚·弗利在魔药课上精神崩溃、砸了坩埚还烫伤自己的事,成了当天最轰动的新闻。各种猜测流传开来,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第二天下午,魔咒课结束后,梅雯和艾莎结伴从三楼教室出来,准备去图书馆。当她们走到通往门厅的大理石楼梯中段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压抑着怒气的、高昂的男声。
“……这就是你交出的答卷?在课堂上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丢人现眼?!奥莉薇亚·弗利!弗利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们向下望去,只见门厅里,一个穿着墨绿色旅行斗篷、面色严厉、留着修剪整齐的金色短须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脸色苍白如纸、右手裹着厚厚绷带的奥莉薇亚厉声呵斥。这正是奥莉薇亚的父亲,卡修斯·弗利先生。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站在一旁,表情严肃。斯拉格霍恩教授则有些不安地搓着手。
“父亲……我……”奥莉薇亚低着头,声音微弱,肩膀在微微发抖。
“闭嘴!”卡修斯·弗利粗暴地打断她,灰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我花那么多金加隆送你到霍格沃茨,不是让你来给我表演精神失常的!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弗利家吗?你这种表现,别说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睐,不给家族招来祸事就是梅林保佑了!”
“那位大人”这个词,让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了一瞬。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青睐?”奥莉薇亚猛地擡起头,脸上交织着恐惧、委屈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怒,“您管那叫‘青睐’?那是……那是……”她似乎不敢说出那个词,声音颤抖着,“我只是想做好!我想让魔药课拿‘优秀’!我想在所有的科目上都做到最好!可您和母亲……你们永远觉得不够!永远有更苛刻的要求!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
“受不了?”卡修斯·弗利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冰冷刺骨,“这就受不了了?奥莉薇亚,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以为‘那位大人’的麾下是过家家的地方吗?就凭你现在这种软弱的心态,就算进去了,你也只能干最底层、最肮脏的活儿!天天被像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种疯女人威胁、踩在脚下!你连当个有价值的棋子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