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饿豹集结与魔法的坦白 （1/2）

饿豹集结与魔法的坦白

奥莉薇亚·弗利一家的惨案，像一片阴云，笼罩在1975年的盛夏，也给琼斯官邸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暗影。梅雯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窗边，对着窗外蓬勃的夏日景色出神，水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莉莉努力想让她开心起来，但就连最有趣的笑话或是从戴安娜夫人那里听来的关于各个爵爷夫人和小姐的新鲜八卦，似乎也难以真正触及梅雯内心深处那片冰封的角落。

然而，生活总要继续。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官邸迎来了一件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大事”：伊诺克·琼斯终于要正式将交往了近两年的女友，带回家见父母了。

消息是戴安娜夫人在早餐时宣布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伊诺克晚上会带莫妮卡回来用晚餐，”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餐桌旁的家人，“就是卡文迪许医生。希望大家表现自然些。”

迈克尔公爵从《泰晤士报》后擡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瓦妮莎和多明尼克则兴奋地交头接耳，对这位即将到来的、能管住大哥的未来大嫂充满了好奇。梅雯也暂时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为大哥感到高兴。伊诺克年近二十五，感情生活一向低调，能让他郑重其事带回家的姑娘，必定非同一般。

然而，当傍晚时分，门廊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一阵算不上安静的说笑吵闹时，出来迎接的梅雯和莉莉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伊诺克确实回来了，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穿着简洁优雅的米白色连衣裙、栗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茍的年轻女士，想必就是莫妮卡·卡文迪许。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明亮而聪慧，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挽着伊诺克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透露出初次登门的些许紧张。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莫妮卡，而在伊诺克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附加品上。

只见伊诺克身后，跟着三位气质各异、但都同样引人注目的年轻男性。一位是金发、身材细长如猎豹、穿着花哨衬衫却难掩疲惫神色的急诊科主任罗尔德·威廉姆斯；一位是银发、身形相对瘦小但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穿着合体黑衬衫的脑外科主治爱德华·霍恩，活像一只机警的云豹；最后一位，则让梅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是莱昂·卡特，那位曾给她留下“童年阴影”的黑发黑眸、身材高大挺拔、气场迫人的骨科副主任，活脱脱一头慵懒而危险的黑豹。

这三只“豹子”加上伊诺克这只“雪豹”，以及闻声从客厅出来、正好奇张望的表哥弗朗西斯·丹特这只“金钱豹”……梅雯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大哥这是把整个伦敦顶尖医院的“猛兽”科室都搬回家了吗？美其名曰缓解紧张，但这阵容，怎么看都像是来砸场子的？或者，他们只是单纯想找个地方集体“豹”躺？

“呃……欢迎，卡文迪许医生。”梅雯率先回过神，上前一步，礼貌地问好，然后目光略带询问地看向伊诺克。

伊诺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莫妮卡，这是我妹妹梅雯，还有她的好朋友莉莉。梅雯，莉莉，这是莫妮卡·卡文迪许。”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那三位，“他们……正好顺路，过来坐坐。”

“顺路？”罗尔德·威廉姆斯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带着急诊科特有的、仿佛刚从生死在线挣扎下来的疲惫与亢奋，“是啊，顺路从圣托马斯顺到肯辛顿。伊诺克紧张得差点把车开进泰晤士河，我们得看着点他，顺便蹭顿饭。”他说着，目光已经飘向了飘出食物香气的餐厅方向。

爱德华·霍恩只是微微颔首，银灰色的眼睛迅速而精准地扫过梅雯和莉莉，像是在进行一场快速的神经评估。而莱昂·卡特，则对梅雯露出了一个她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带着点戏谑和了然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响起：“又见面了，小梅雯。长高了不少。”

梅雯努力维持着镇定，回以礼貌但疏离的微笑。莉莉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气质非凡的医生天团。

这时，丹特舅舅赫尔曼和舅妈塞西莉娅也从客厅走了出来。顿时，门厅里的豹科浓度再次飙升。赫尔曼舅舅看到这阵仗，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塞西莉娅舅妈则保持着优雅的微笑，目光在莫妮卡和几位年轻人身上流转，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伊诺克扶额，显然也没预料到场面会如此壮观。莫妮卡·卡文迪许倒是很快镇定下来，落落大方地向迈克尔和戴安娜问好，举止得体，言语清晰，展现出了良好的教养和职业女性的自信。

晚餐的气氛十分微妙。长条餐桌几乎坐满。迈克尔和戴安娜坐在主位，气场强大。赫尔曼舅舅和塞西莉娅舅妈坐在一侧，冷静观察。另一侧，则是以伊诺克和莫妮卡为中心，辐射开去的“豹群”以及梅雯、莉莉和双胞胎。、

话题起初围绕着医学界的最新进展、医院轶事展开。罗尔德绘声绘色地讲述急诊科的鸡飞狗跳，爱德华偶尔插一句精准而毒辣的点评，莱昂则大多沉默，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伊诺克努力将话题引向莫妮卡擅长的妇科肿瘤领域，莫妮卡对答如流，见解专业而深刻，赢得了戴安娜夫人赞许的目光。

但很快，画风就开始跑偏。尤其是在厨房接连端上烤得恰到好处的惠灵顿牛排、用料扎实的海鲜派和精致的餐后甜点时，以罗尔德为首的“饿豹”们显然将“社交礼仪”暂时抛在了脑后，进食速度惊人且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赛。弗朗西斯也不甘示弱。餐桌上刀叉与瓷器碰撞的轻响频率明显加快。

梅雯忍不住在心里扶额：“厨房危，汉娜太太大概要怀疑人生了。”莉莉则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递过一个“你哥的朋友们真有趣”的眼神。

双胞胎瓦妮莎和多明尼克看得目瞪口呆，小声用他们自己的“密码语言”交流着，似乎在计算哪只“豹子”吃得最快。

晚餐后，男士们移步吸烟室（迈克尔、赫尔曼、以及除爱德华外的几位年轻医生），女士们则在客厅喝茶聊天。戴安娜夫人和塞西莉娅舅妈巧妙地问了莫妮卡一些关于家庭、工作规划的问题，莫妮卡的回答坦诚而真诚，气氛融洽。

稍晚些时候，客人们陆续告辞。罗尔德、爱德华和莱昂走得很干脆，临走前罗尔德还拍着伊诺克的肩膀大声说“下次这种好事还叫我们”，换来伊诺克一记白眼。丹特一家也随后离开。

官邸终于恢复了安静。迈克尔公爵将伊诺克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雪茄的烟雾缓缓缭绕。迈克尔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大儿子，直接问道：“怎么突然想开了？之前请你带卡文迪许医生回来，你总推说还不到时候。”

伊诺克靠在书架上，揉了揉眉心，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显得有些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她太聪明了，爸爸。”

“哦？”

“前段时间，她偶然看到梅雯落在医院的一本魔法史笔记——不是那种带着明显魔法图案的，就是普通的笔记本，但里面有些内容……她起了疑心。”伊诺克叹了口气，“她私下很严肃地问我，梅雯是不是根本不是在瑞士读那种封闭式贵族女校？她说梅雯的知识结构、思维模式，甚至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现代常识’的隔阂，都不像。她甚至怀疑梅雯是不是涉及什么需要高度保密的国家项目。”

迈克尔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后的眼神锐利：“然后呢？”

“她看着我，非常认真地说：‘伊诺克，告诉我实话。是坦白，还是需要我签署保密协议？或者……’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需要想办法让我彻底闭嘴？’”

书房里一片寂静。伊诺克苦笑了一下：“她以为梅雯是某个秘密培养的天才，或者更糟。她担心知道得太多会给我们家带来麻烦，也担心自己无意中触犯了什么禁忌。她说她爱我，但不想活在谎言和随时可能被灭口的恐惧里。”

迈克尔沉默了片刻，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熄：“你怎么回答的？”

“我还能怎么回答？”伊诺克摊摊手，“难道真能像她开玩笑说的那样灭口吗？梅雯是巫师这件事，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别说梅雯自己，我们全家，还有丹特舅舅家，都可能被卷入无法想象的麻烦。但莫妮卡……我信她。所以，我坦白了。”

迈克尔看着儿子，脸上看不出喜怒：“因为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