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式教学与旧日阴影 (1/2)
新式教学与旧日阴影
霍格沃茨的九月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中缓缓流逝。城堡的石墙似乎也浸染了这份沉重,连平日里最活泼的皮皮鬼,其恶作剧也显得收敛了许多。奥莉薇亚·弗利一家的惨案和开学晚宴上分院帽的警告性歌声,像两道深刻的刻痕,烙印在新学年的开端,让每个学生,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统的学生,行走在走廊里时都不自觉地多了一份警惕。
在这样的背景下,新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阿柏琳·戴维斯的课程,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也带来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
四年级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一起上黑魔法防御术课。第一次走进那间被重新布置过的教室时,梅雯就感受到了与莫里斯教授时期截然不同的风格。
莫里斯教授的教室强调实用与威慑,墙壁上挂满黑魔法生物图谱和防御咒语要领,布局严谨,透着前傲罗的硬朗作风。而戴维斯教授的教室,则显得更具象化,甚至有些戏剧性。教室后方用魔法模拟出了几种典型的环境:一小片昏暗的、雾气弥漫的伦敦小巷;一段看似摇摇欲坠的悬崖峭壁;甚至还有一个布置成温馨起居室,但细节处透着诡异的角落。墙壁上除了必要的咒语图标,还多了一些奇怪的示意图,比如用箭头标注出不同地形下的视线盲区,或者用不同颜色标记出遭遇袭击时可能的撤退路线优先级。
“把课本收起来,今天用不到。”阿柏琳·戴维斯教授站在讲台前,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美式口音特有的干脆利落。她今天穿了一件更方便活动的深棕色皮制护具外套,长发依旧利落地绾在脑后,榛色的眼睛扫过台下好奇又略带紧张的学生们。
“黑魔法防御,不仅仅是念对一个咒语,或者知道某种黑暗生物的弱点。”她开门见山,“它是在突发危险下,运用你掌握的一切知识、技巧,甚至是你身边的环境,来保护自己、争取生机的能力。理论是骨架,但只有实践才能赋予它血肉和反应速度。”
第一节课,她没有教任何新咒语,而是让学生们两人一组,进入那个模拟的伦敦小巷。“假设你们刚在对角巷完成采购,天色已晚,感觉被人跟踪。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利用巷子里的一切,设法安全抵达巷口的亮光处,视为成功。不允许使用攻击性咒语,仅限于障碍重重、荧光闪烁、闭耳塞听这类基础防御或辅助魔法。”
课堂瞬间活跃起来,也充满了手忙脚乱。学生们挤在狭窄的魔法模拟巷道里,有的试图用垃圾箱制造障碍,有的想用荧光闪烁晃瞎“跟踪者”(由戴维斯教授操控的一个魔法假人)的眼睛,却差点把自己绊倒,还有的试图用闭耳塞听,结果施法不准,让同伴暂时成了聋子。
梅雯和德克·克莱斯韦一组。梅雯迅速观察了巷道的结构——有几个岔路口,一堆废弃的木箱,一个高处的防火梯。她低声对德克说:“你负责用障碍咒延迟它,我去上面看看能不能找到路。”她灵活地借助木箱攀上防火梯,居高临下,很快找到了最快抵达出口的路线,并用荧光闪烁为下面的德克指示方向。两人配合,虽然有些磕绊,但成功在时间内“逃脱”。
课后讨论时,戴维斯教授没有批评那些失败的小组,而是逐一分析每个选择的利弊。“利用高处视野,很好,琼斯小姐。但记住,在真实环境中,独自登高也可能让你成为更明显的目标,需要权衡。”“试图制造声响引起注意,思路不错,但首先要确保声音能传到有援助的地方。”
几节课下来,戴维斯教授的教学模式逐渐清晰。她确实非常注重实践,理论与实践的比重大约在四六开,甚至实践更多。但她强调的实践,并非单纯的咒语对轰,更多的是情境模拟、风险评估、团队配合和战术选择。她经常会布置一些看似与魔法无关的思考题,比如“在禁止使用魔法的麻瓜街区遭遇搜捕,如何利用环境隐藏或传递信息?”或者“如何判断一个看似友善的陌生人是否被夺魂咒控制?”
更让梅雯感到惊讶和亲切的是,戴维斯教授在讲解一些战术策略时,所用的思路和术语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一次讲解“以逸待劳”和“出其不意”的战术时,戴维斯教授用魔法光影模拟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当敌人势大,正面冲突不利时,可以选择有利地形固守,消耗对方锐气,此为‘以逸待劳’。而当敌方松懈,或露出破绽时,集中力量攻击其一点,打乱其部署,此为‘出其不意’。”
台下不少学生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些词听起来很深奥。但梅雯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这分明是脱胎于《孙子兵法》的战术思想!她在父亲迈克尔公爵的书房里见过那本厚重的、带有详细注解的《孙子兵法》,小时候还好奇翻看过,虽然当时不能完全理解,但那些“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之类的句子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下课后,梅雯鼓起勇气,抱着课本走到讲台前。“戴维斯教授,”她轻声问,“您刚才讲解的战术思想,是否参考了东方的军事著作,比如……《孙子兵法》?”
阿柏琳·戴维斯教授正在整理教案,闻言惊讶地擡起头,榛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和赞赏。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沉静的拉文克劳女生,嘴角微微上扬:“你看过《孙子兵法》?”
“我父亲的书房里有这本书,”梅雯如实回答,“小时候看过一些,但不太懂。只是觉得您讲的思路很像。”
戴维斯教授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课堂上的严肃,多了些随和:“没错,琼斯小姐,你的感觉非常敏锐。《孙子兵法》是一部伟大的著作,其蕴含的智能远不止于战场。在应对黑暗势力、尤其是那些善于隐匿和诡诈的敌人时,它的许多原则——比如知己知彼、先胜后战、避实击虚——都非常有借鉴价值。很高兴能看到有学生了解这个。”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要结合魔法战斗的特点灵活运用,不能生搬硬套。”
这次简短的交流,无形中拉近了梅雯与这位新教授的距离。她发现戴维斯教授并非只是一个注重实战的“美国派”,她的教学背后有着深厚的策略思考和跨文化的智能支撑。这使得梅雯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有了更深的理解和兴趣,两人在课后也偶尔会就一些战术问题简单交流几句。
然而,城堡外逼近的阴影,并不会因为一堂课的新颖或一位教授的赏识而延缓脚步。
十月初的一个傍晚,坏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霍格沃茨相对平静的表面。
格兰芬多五年级的女生玛丽·麦克唐纳,莉莉·伊万斯的舍友,一个麻瓜出身、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孩,在从图书馆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经过七楼一条偏僻的走廊时,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是斯莱特林的七年级男生艾弗里和穆尔塞伯——两个出身极端纯血统家族、早已公开崇拜伏地魔、并以欺凌麻瓜出身同学为乐的高年级学生。
事情的经过很快就在惊恐的目击者口中传开:艾弗里和穆尔塞伯用恶咒偷袭了玛丽,将她击倒在地,并用锁腿咒把她困住,然后围着她用极其污秽的语言辱骂她的血统,甚至试图用黑魔法在她脸上留下永久性的侮辱性标记。幸好当时有另外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路过,听到动静赶过来,艾弗里和穆尔塞伯才仓皇逃走。
玛丽虽然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身上也有多处瘀伤和魔咒造成的创伤,被直接送进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花了好大力气才让她稳定下来。
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已不再是学生间寻常的摩擦或恶作剧,而是带有明确血统歧视目的、使用了黑魔法、意图造成严重伤害的暴力袭击。消息传开,整个学校哗然。麻瓜出身和混血统的学生人人自危,愤怒和恐惧的情绪在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学院中蔓延。就连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对此事保持了沉默,或流露出不安。
邓布利多校长震怒,立刻下令彻查,并通知了魔法部。
第二天上午,魔法法律运行司的调查组就来到了霍格沃茨。带队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巫,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裁剪合体、一丝不茍的黑色袍子,头发是淡金色,梳得油光锃亮,面容英俊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冷漠和居高临下的神态。他胸前的银质名牌上刻着:康纳利乌斯·沙菲克。
康纳利乌斯·沙菲克的调查进行得雷厉风行,但也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倾向性。他分别询问了目击者、玛丽·麦克唐纳以及被控制起来的艾弗里和穆尔塞伯。在下午于校长办公室举行的调查结论通报会上,他的结论激化了矛盾。
“……综上所述,”康纳利乌斯·沙菲克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道,“艾弗里先生和穆尔塞伯先生承认与麦克唐纳小姐发生了口角,并使用了不当的咒语,导致麦克唐纳小姐受惊并受了些轻伤。这种行为确实违反了校规,应当受到严厉的惩戒。但现有证据表明,此事更倾向于一场因口角升级而导致的、过激的校园冲突,其性质尚未达到需要提交威森加摩审理的程度。建议由校方根据校规严肃处理,魔法部记录在案即可。”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晰而冷静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
“我无法同意沙菲克先生的结论。”
众人望去,发言的正是阿柏琳·戴维斯教授。她站在校长办公室的一角,身姿挺拔,榛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康纳利乌斯。
“口角?不当咒语?轻伤?”戴维斯教授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沙菲克先生,请问什么样的‘口角’会用到‘钻心剜骨’的变种咒语?什么样的‘轻伤’需要庞弗雷夫人用上高级治疗魔咒和镇定剂?麦克唐纳小姐是麻瓜出身,艾弗里和穆尔塞伯是公开的纯血统优越论者,他们袭击时使用的语言充满了对麻瓜血统的极端仇恨和侮辱!这起事件,从动机、到手段、到造成的后果,都清晰地表明这是一起基于血统歧视的、有预谋的恶意袭击!其性质极其恶劣,完全符合《反黑魔法行为准则》中关于‘出于血统仇恨动机的魔法伤害罪’的定义!必须提交威森加摩,进行公开审判,以儆效尤!”